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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氏作品] 《贺氏家族》全文在线阅读 作者:木子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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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4-21 23:28: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贺氏家族          作者:木子心真

一 战场落难

 贺氏家族
  上下五千年,纵横九万里。
  古今多少事,都在一纸间。
  本故事虽取于历史,然不限于时空,人物,史料,诗词,典故,纯属虚构也。
  故事概要
  贺兰贺林领导的北方义军同王一之领导的南方军队在面临匈奴大军入侵时,停止干戈,共抗匈奴。然而,匈奴战争结束后,王一之却于暗中联合楼兰月氏,麻痹贺兰,声东击西,背后出兵。贺兰为保关中百姓安危,毅然以民族利益为重,挥戈西进,击退楼兰月氏,成全了王一之一统河山的霸图,他终不愿北面称臣,伏剑而亡,贺林感念贺兰大义凌然并知遇之恩,亦随之而去。王一之感其忠烈,赐以“双义冢”,善待贺兰贺林的将士和后人。
  十五年后,贺兰后人贺青云与贺林后人贺冲天俱成人,皆为朝廷栋梁之才。贺青云为朝廷西退兵楼兰,又领兵抗击匈奴,安定天下,终因功高震主而卸甲归田。贺冲天却于青州暗中培植势力,挑起战争,意欲夺王家之天下,步步进逼京师长安,朝中无人能敌,几番争论,不得不启用贺兰后人贺青云为将,遏制贺冲天,安邦国,定四海。贺青云不愿百姓再遭兵戈之苦,舍私情而取大义,接受朝廷封将,领兵平息了这场内乱。
  一战场落难
  这是一个冷兵器的时代,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一个生灵涂炭的时代。江山分崩,政权离析,军阀割据,战乱连年,民不聊生,命难长全。有《蒿里行》曰:
  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初期会盟津,乃心在咸阳。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
  势利使人争,嗣还自相戕。淮南弟称号,刻玺于北方。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看风云变幻,治平的日子何日到来?多少好汉壮士为了生存的尊严而不得不走入战争的硝烟,一时间,英雄舍身赴难,义军风起云涌。
  贺兰是一支义军的首领,此刻,他正率领着他的部下同另一支刘光照领导的军阀政权决斗。英勇的士兵一个个剑拔弩张,跨上战马,在隆隆的鼓声中冲向敌人。战场上顿时杀声震天,烽烟滚滚,沙尘飞扬,刀剑撞击声,战马嘶鸣声,喊杀声号哭声混在一起,悲壮,惨烈。战争从早晨持续到傍晚,形势渐对贺兰军不利,刘光照的军队在不断增援,而贺兰的军队则因人困马乏而渐渐败阵,毕竟,寡不敌众。
  “胜败乃兵家常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能让将士们丧命在这场战役中。”身着红色战袍的贺兰跨在战马上,一面英勇冲杀,一面吩咐部下撤退。可是,对手太强大了,他们的士兵如潮水一般滚滚卷来,贺兰军有秩序的撤退阵容被打散了,贺兰的几个贴身护卫也是死的死,伤的伤,散的散,最后只剩下贺兰将军独自一人落荒而走。
  这场逐鹿之战打得惨烈至极呀!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堆积如山,残破的大旗在烈烈西风中飘展着,脱了鞍的战马嗅了嗅战死主人的面庞,悲咽地叫了数声,向着如血的残阳奔去,这一切都像是在向战死沙场的战士的远方的亲人诉说着战争的壮烈凄惨和生灵的无奈。看那平沙无垠,敻不见人。河水萦带,群山纠纷。黯兮惨悴,风悲日曛。蓬断草枯,凛若霜晨。鸟飞不下,兽铤亡群。
  苍苍蒸民,谁无父母?提携捧负,畏其不寿。谁无兄弟,如足如手?谁无夫妇,如宾如友?生也何恩?杀之何咎?其存其没,家莫闻知。人或有言,将信将疑。悁悁心目,寝寐见之。布奠倾觞,哭望天涯。天地为愁,草木凄悲。
  但是,战乱并未平息,似乎那主宰山河的王者一直尚未登上主战台,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罢战鼓而唱太平。拥兵自重的王侯山大王们谁又能说服谁来归降呢?战争的最终决定的砝码一直都在指向两件东西——宝剑和骏马。看来,要统一山河,征伐和杀戮是不可避免的了。
  “驾,驾……”马蹄的踢踏声伴着人的催促声在傍晚的草原上向四方传播开来,那是贺兰将军和他心爱的战马的卢。贺兰单枪匹马杀退了几名追兵像一条漏网之鱼,在急急地逃命,准备暂时隐蔽于山林,等待时机同自己的部下会合。“驾,驾……”战马的踢踏踢踏声和着主人的催促声开始变得更加急促而密致了,贺兰将军的背后是一轮垂落于山头的红红的太阳,它似乎不愿意让贺兰将军摸着夜色行走在荒野上,久久地停留在山头而不肯落去,草原上河流在落日的映照下缓缓地流淌着,似乎不关心世事纷争与连年的战乱,一任着自己的本性缓缓地流淌着,与世无争,只来装点草原和大地的宁静。贺兰将军无心停留下来欣赏草原上落日照大河的景象了,尽管人困马乏,他依然在急惶惶地赶路。贺兰将军抬起头来,望了望前方的胡林及胡林后村庄中升起的袅袅炊烟,
  “过了这片胡林,就有人烟了,天无绝人之路,今晚有投宿的去处了。”他像是见到了希望,突来的兴奋劲暂时赶走了疲倦,他双腿用力的夹了夹马肚子,手执马鞭用力地打了打马屁股,马儿领会了主人的急迫心情,也强打精神,蹄子迈得更快了。“驾,驾……”就在赶到胡林一个箭步的距离,马儿惊叫着止住了前进,贺兰将军来不及稳定自己的身子,就从马背上摔落下来,掉进了草原上的洞中,贺兰将军努力向上攀爬,可洞太深太陡,他使出全身的力气都无济于事。
  夕阳已经隐没于山头,只能看到西天红红的霞光从山头散射到草原上,像流水一样,把草原洗的绯红,就在这个时候,山原的远处传来了埙声,凄切哀婉,苍凉悠远,沉郁顿挫,同红红的晚霞一样在装扮点缀着大地。贺兰将军的战马站在洞口望着自己的主人,眼中依稀流露出两颗晶莹豆大的泪珠,以示自己决不离开自己的主人。贺兰将军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他无奈地看了看守在洞口的战马,不禁流下了两行英雄泪。
  “苍天呢!你果真要绝我吗?一个年轻的义军首领在刀剑横飞矢石交际之中没有殒命,今天,要绝死在这小小的洞窟里吗?马儿呀!你快走吧!别在这里守候你的主人了,看来我命中注定,难以回天。去寻找新主人吧!如果你能摸到我的营寨,去向我的部下述说他们首领的不幸!马儿,快走吧!你的主人今天给你自由了,你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了,走向草原也好!做个无拘无束的野马,不为任何人马首是瞻。的卢,快走吧!”贺兰将军说完,拔出来自己身上的佩剑,欲行了结。的卢见状,慌得绕着洞口不停地奔跑,哀鸣声不绝于耳。贺兰将军大惊,放下宝剑,叹道:
  “果然是一匹有灵性的宝马呀!”
  的卢饶洞口跑了三圈后,忽然俯而喷,仰而鸣,声达于天,而后垂下脖子,跪伏于地,用嘴把缰绳推下洞中。贺兰将军又惊又喜,急忙抓住缰绳,一用力翻出洞口,抱着心爱的战马痛哭流涕,的卢偎依着贺兰将军,他们像是历经生死隔绝的重逢兄弟,又如同失散多年苦苦寻觅的恋人。他牵起战马,穿过胡林,向着几家灯火走去。
  “掌柜的,帮我开间客房,给我准备两碟小菜,一斤牛肉,一壶上等的女儿红。帮我照料一下马,一定要喂上好的马料。”贺兰将军走进了一家客栈,他为了隐没自己的身份,早已卸掉了戎装,只穿一身白色的便服,他是又饥又饿,身上年轻的火力也抵不上深秋的寒气了,他有点瑟瑟发抖。
  “好哩!客官,您就放心在这里安歇吧!不过,请先到柜台老板娘那里付个账,我立马就为您料理。”店小二勤快地应着,从贺兰将军手中接过马缰绳,向后房的马棚走去。
  贺兰将军走到柜台前,跟老板娘说:
  “掌柜的,我身上川资已尽……”他话音未落,就听见老板娘不耐烦的说:
  “这里又不是救济院,店小二,快送客。”
  贺兰将军拿出宝剑放在柜台上,说道:
  “此千金之剑也。我想暂留这里典当些银两。”
  老板娘不耐烦的打发道:
  “去去去,这里不是当铺。”
  贺兰将军一脸的尴尬和无奈,只叹了声:
  “唉!世间人不识宝剑呀!”
  于是,牵起马欲走出客栈,老板娘看了看的卢宝马,心想,这客人手中牵的战马倒是高大健壮,讨来驼东西拉大车倒是值得,于是,叫住了贺兰将军:
  “我说客官,能不能把你身边的这匹马留下来,我保证不会让你吃亏的。”
  贺兰将军看了看老板娘,诈问道:
  “你打算出多少银两?”
  “一口价,一百两。”老板娘伸出一双手,十个指头。
  贺兰将军是苦中寻乐,也伸出一双手,十个指头,像是在和老板娘做哑谜。
  “你到底要多少?”老板娘有点不耐烦了,“我从不跟人打哑谜。”
  贺兰将军恢复了他威严的面孔,说道:
  “千金之宝剑,当之不甚惜。救命之骏马,虽失去双手,不忍相弃也。”
  说完,牵着马走出了客栈。
  深秋的夜冷冷的,不时吹来阵阵寒风,衣衫单薄的贺兰双手紧抱着,希望能遇到一好心人家留宿,战马的卢看见主人寒冷相,善解主人意,将自己长长的鬃毛偎在主人身上,想借此来驱赶主人的严寒。小镇街道路旁还有几家灯火,或是客栈,或是赌场或是青楼妓馆,贺兰牵着马,又走了百十步,看见街道一旁还有一处酒家,他走近,见门上挂着一招牌——驻马店酒家。他踌躇不决,饥饿和寒冷已经催的他不由迈着步子,跨进店门。
  “碰碰运气吧!”他心里说。
  然而,他的运气并不好,店家没有收留他,他有些愤慨,
  “此地人真是可恶,竟没有一家好人,一丝救人于危难的古道热肠都没有。”可转念一想,“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不速之客多的是,也难怪人情冷漠。算了,我还是别寻人家投宿了。”
  贺兰亲切地抚了抚战马的脖颈,心疼的说:
  “马儿,让你跟我受苦了,我们去前方的村庄寻家投宿吧!”
  的卢偎依着他离开了镇上。
  约行两里路,前方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贺兰将军的心弦像是被拨动了一下,他拉着的卢,来到河边,放下缰绳,马儿顾不得主人饥漉肠了,它开始吃着江边的秋草。贺兰将军望了望江边,只见干涸的芦荻在秋风吹拂下瑟瑟发抖,发出嘶嘶嘻嘻的声响,芦荻深处的宿雁闻有人马声,从江边的芦荻丛中扑楞楞地扑打着翅膀飞向江中又飞向远方。贺兰向远方望了望,发现河流对岸西北方向有一盏渔火,如同一盏希望之灯照亮了他的心田,他心头一热,暂时忘却了疲倦饥饿和寒冷,牵起马,道:
  “马儿,等我寻个人家,你再饱饱地吃吧!”
  命运的砝码开始偏向贺兰将军了,河流上源不远处有一座长长的石桥横立于河面上,他牵着马,走上石桥,头顶的一轮明月将他同战马的身影投在自西向东流淌的江面上。石桥过了一半,贺兰将军忽然停下了脚步,一个人静静地立于桥上,望了望皓月照耀下的江流,他像是走进了禅境,忘却了饥饿和寒冷,忘却了远方的渔火,甚至,忘却了自我的存在。
  风吹芦荻秋瑟瑟,河流两岸的秋草也发出沙沙声呼应着,而江流却是沉静地流着,只偶尔翻动着浪花。贺兰将眼睛盯在了月光下忽明忽暗幽深冥远的波澜间,波澜间不时有鱼儿跳出水面,之后又恢复平静,河流依然朝着远方静静地流淌着,浮光跃金,静影沉璧,这一切是多么祥和美好呀!贺兰将军久久地望着,静静地立着,真希望自己永远停留于月夜秋江前,停留于心中的这份宁静中。
  秋风起,河面上的波澜变得密致紧凑了,然而,很快又重新步调整齐了,而河流却丝毫没有改变方向,依旧是波澜不惊,一个波浪相对于一条河流是多么的渺小呀!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人类历史的命运是多么的像眼前的这条河流呀!逝者如斯,不舍昼夜。个体的命运呢?如同江面上那起伏相继波动流转的波澜,虽然时有浪花跃出水面,但终究又回归河流,同千千万万的波澜一起向一个似乎为神明早已指引好的远方流去。人类呀!这征战不息的乱世呀!上苍呀!你到底选择谁来力挽狂澜,收拾残局,拯救苍生于水火之中呀!那个王者到底是谁呀?江流呀!你是一位历经世事沧桑的智者,你能告诉我吗?为什么你不回答,只是静静地流向远方?难道人类整体的命运早已设计好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个体的抗争又有什么意义?可是,个体不去抗争,难道让一部分人不费吹灰之力,坐享其成吗?这又公平公正吗?那个众望所归的王者到底要由谁来选择呢?由你,上苍,人类命运的主宰,还是由人类,人类自己命运的主宰,如果你不能回答,那么,就让我们一起来选择吧!尽管我只是这大河中的一个跳动的不安分的波澜,我也要把我的角色扮演好,不仅如此,我还要去努力创造自己的命运,哪怕结局是一个悲剧,我也要把它演下去,做下去。”
  的卢忽而嘶鸣起来,像是在催促着主人快点赶路,它可不喜欢自己的主人像个哲学家对着一条河流在沉思,它觉得自己的主人应该是一个驰骋疆场的英雄。
  贺兰将军过了石桥,溯流而上百步路,来到了一间渔夫的茅舍前,他把战马拴住渔屋旁的古槐上。灯火从窄小的窗口传出来,同皎洁的月光交织在一起,照在河边的小木船上,贺兰看到几只鸬鹚正在船舷上安眠呢!远处不时传来风吹芦叶的沙沙声和宿雁的咯咯鸣叫声,除此以外,就是静谧。
  江月去人只数尺,风灯照夜欲三更。沙头宿鹭联拳静,船尾跳鱼波刺鸣。
  贺兰真不忍打破跟前的这份静谧的景象,可他人困马乏,还是举起手,轻微地敲了敲木门,道:
  “渔家,我是一赶路的行人,天黑无处投宿,人困马乏,能否借贵处眠宿一晚?感激不尽!”
  贺兰话音刚落,小木门吱咯一声开了。
  “客人,请进来吧!外面夜寒。”开门的是一老者,面目和善,贺兰突然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田,他进了屋子,见一自制的简朴的饭桌上端放着一盏松油灯,油灯下正在织渔网的老婆婆见一气宇轩昂的客人走进屋来,慌得放下手中的活,给客人让座。
  “寒舍简陋,逢迎贵人,委屈贵人了。”老婆婆谦让着把贺兰让到灯前。贺兰将军感激又充满内疚地说:
  “深夜打扰二位老人家,实在是过意不去。”
  “赶了一天的路,肚子饿坏了吧!我去生火弄点吃的。”老婆婆忙活着起来。贺兰起身鞠躬,道:
  “深夜造访,蒙老人家款待,感激不尽。”
  “坐吧!”老者陪着贺兰聊天,“看您仪表堂堂,也是个贵人家,唉,这年头兵荒马乱的,穷人家饥一顿饱一顿,没有什么好酒饭招待,着实委屈你了。”
  “看老人家说到哪里去了,我也不是什么贵人家,苦也能吃,难也能挨,没什么过不去了。今晚,蒙老人家收留,已是感激不尽,哪能有什么挑剔嫌弃之想呢!老人家太客气了。”
  说道这里,屋外传来了的卢的嘶鸣声,像是在抱怨自己的主人把自己拴住槐树下,不顾它挨饿受冻了。贺兰将军听到的卢的嘶鸣,走出了渔屋,来到心爱的战马前,抚了抚的卢的额头,马儿见到了主人,打了几声喷嚏,随又温顺地用耳朵蹭了蹭主人的身子。
  “看来,客人是不忍心让马在外独自受冻呀!”老者也走出了屋子,看到贺兰怜惜马的样子,他不由感慨道,“客人真是有情有义的人呀!把你的马也牵进屋来吧!大伙挤着也将就着过夜,我去准备些草料。”
  “老人家,这如何使得。”
  老者见贺兰过意不去,就主动过来解下缰绳,让给贺兰,道:
  “你的马听你的话,你把它牵进去吧!”老者说完,就去寻草料了。
  贺兰抚了抚心爱的战马,低声说道:
  “马儿呀!我们遇到了一家好人,你可要听话呀!千万别打坏了主人的东西。”
  婆婆将舍不得吃的一坛米做了一大锅干饭,熬了一锅鱼,又将仅剩的几个鸡蛋也做了菜,老者把自酿多年舍不得喝的一坛好酒也拿了出来,贺兰是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
  一夜无话,清晨,贺兰将军要赶路了,临别,他拿出心爱的佩剑,双手呈递给老者,道:
  “此千金之剑也!蒙老人家厚情款待,无以为报,将此宝剑奉上,聊表谢意!”
  “客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救人于危难,助人于急困,不求报答,不求名录,原本是古道热肠,令人欣慰的事,客人这是要置老身于不仁不义之地了。再者,这兵荒马乱的日子,盗贼剪径,强霸横行,客人还是带上它路上备防身之用吧!”
  贺兰深作揖,再拜,言:
  “老人家古道衷肠,解人之急困而不求回报,真善人也。我只有来日相报答了。”

二 困遇知己

 二困遇知己
  桑柘穷头三四家,挂罾垂钓是生涯。秋风忽起溪滩白,零落岸边芦荻花。
  “过了这溪岸,又是一村,离我的领地就近了。”贺兰顿时来了精神,他依然牵着马,走过溪滩上的沙石与鹅卵石多年沉积形成的小路,贺兰一跃而起,翻身上马背,打了打马屁股,穿过一片桑柘地,北上朝着远方的村庄赶去。
  水自潺湲日自斜,尽无鸡犬有鸣鸦。千村万落如寒食,不见人烟空见花。
  “真想不到这里的村落凋敝荒芜到眼前这番惨象,唉!征战连年,民不聊生,苍天呢!如果你向人间降临一个拯救众生的真正王者,我贺兰也希望自己早一日卸甲归田呀!”贺兰将军看着眼前村落的凄惨景象,感叹良久,总感到心中生出许多内疚。
  “想我贺兰二十五岁起兵,胸怀一天下济苍生的抱负,可征战三年,却给这天下带来更大的乱子,给天下苍生带来更加悲惨的生活,这到底是对还是错呀!如果我不参加这场逐鹿,鹿死谁手我倒不太在意,只要天下苍生可以吃饱穿暖,我也没有什么要求的了。”
  贺兰将军走过了这片断壁残垣的村落,越过了荒芜的田野,来到了一个小镇。小镇上人群熙熙攘攘,商贾云集,街头卖小吃的吆喝着欢,各色货摊手艺占满了街道两旁,店铺里的老板生意也红火,像是战争从没有进犯过这片土地。
  “老者,请问这镇叫什么镇?”贺兰牵着马,走进一位面目和善的老者。
  那老者看一客官牵着高头大马,举止有节,双目炯炯有神,也就很耐心和气地向他讲解道:“客官看来是路过这里,这座镇唤作大榆树镇,只因镇上的一个千年古榆树而得名,这千年古树也有灵气,也是一祥物,虽逢战乱,但军官士兵每经过这里,都要到千年古树下跪拜求福佑,从不骚扰镇上的人家。多亏了这千年古树庇护了这座城镇呀!所以,凡到这里的客人没有不去古树下跪拜求福佑的。客官,就在这条街道北五里路处的大榆树村,你也去看看吧!”
  贺兰将军顺着老者的指引向北走去,没走到大榆树旁,他就已饥漉肠肠了,他看了看街头卖稀饭的店家,又看了看那热气腾腾刚开锅的稀饭,摸了摸身上仅剩的一文钱,问道:
  “店家,这稀饭多少钱一碗?”
  店家伸出两个手指,道:
  “二文钱。”
  贺兰困窘地拿出一文钱,道:
  “店家,能不能帮我盛半碗,我只有这一文钱,感激不尽。”
  谁道店家没好气地说:
  “看你牵着高头大马的,还缺这喝粥的一文钱,客官真是吝啬了。不卖不卖!还不够我刷碗的功夫钱呢!”
  就在贺兰要掉头离开的时候,走过来一个年轻人,虽衣着寒素,面上却有一股英俊不俗的气韵。
  “店家,何必因为一文钱难为过路人呢?这钱,我来付了。”说完,拿出几文钱,放在稀饭桌上。
  贺兰将军止住了脚步,回头打量了一下年轻人,感激地说道:
  “谢谢朋友!不知能否留下尊姓大名?”
  “客官客气了,在下姓贺,单字名林,贺林是也。”
  贺兰一惊,原来是同姓,也真是缘分了。欲要攀谈,却听见店家说风凉话了。
  “我说贺林呀!这几文钱,是你老婆叫你来买针的还是买线的?大概你老婆织的绸缎有买主了,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能吃饱穿暖就是福了,总她有织女的手段,也无人问津呀!”
  贺林听了,也反唇相讥,道:
  “纵然没人买我的锦缎,付你几碗稀饭钱我还是有的。”
  说完,跟贺兰说道:
  “客人远途劳顿,请慢用,这钱,小弟已给付了,大哥不必客气。”
  贺兰将军也顾不上谦让了,连喝了三碗稀饭,还觉得肚子空空的,但他已不好意思再喝了。
  贺林问道:
  “客人若不介意,不妨到寒舍一坐。”
  贺兰想寻他个住处,日后好到来报答,于是应着随贺林去了。
  贺兰随着贺林来到一村落,只见土地平旷,屋舍俨然,又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想不到在这战乱的年代,世间还有这样一处世外桃源呀!”贺兰牵着马,同贺林并肩走在村中的小路上,村落中不同于外世的那份自然纯朴的民风和清幽恬淡的田园风光深深地吸引了他。
  “这要多亏了村里大榆树的庇护!这里就像是一方净土,不论外面的将领多么邪,士卒是如何的恶,经过这里,都会到大榆树下跪拜祈祷求福的,当然不会在村落里作恶了。不过,以前村里经常对外出口丝绸等产品,而今战乱,对丝绸的贸易影响很大呀!所以,村里一些织布机都停止转动了。”贺林跟贺兰说着村里的事。
  不知不觉,到了一处简朴然而干净清雅的茅舍旁,贺兰把马系在榆柳树上,望了望茅舍门前的一条清澈的河流穿过稻田向远处的青山流去,不由赞叹道:“果然是个清幽隐居的好地方。”
  茅檐长扫净无苔,花木成荫手自栽。一水护田将绿绕,两山排闼送青来。
  “远方的客人,这里就是敝舍了,草房寒陋,屈尊贵人了。”
  “看贤弟说的是哪里话?不知贤弟可有家室?”
  “内人去采桑去了,虽然丝绸的生意不景气,可她还是每天唧唧复唧唧,当户织个不休。说是治平的日子终究要到来的,到时候,可以把积攒的丝绸拿出去卖个好价钱。不说这些了,大哥还是进屋坐吧!”
  贺林打开了门,两个人进了屋子,贺兰见墙壁上有一张弓,旁边有一柄剑。除了茶几与南窗边的一台织布机,屋子里几乎没有什么了。
  “贤弟,也爱舞剑?”贺兰见贺林体段峥嵘,问道。
  贺林却盯住了贺兰身边的宝剑,问道:
  “大哥身上的佩剑,能否借小弟一观?”
  贺兰解下佩剑,递与贺林,贺林拔出剑,只见宝剑通体“湛湛然黑色也”。贺林惊叹曰:
  “此湛卢宝剑也。”
  “贤弟亦知剑也?”
  “《吴越春秋·阖闾内传》:「湛卢之剑恶阖闾之无也,乃去而出,水行如楚。楚昭王而寤,得王湛卢之剑於床,昭王不知其故,乃召风胡子而问,……风胡子曰:『臣闻吴王得越所献宝剑三枚,一曰鱼肠,二曰磐郢,三曰湛卢。鱼肠之剑已用杀吴王僚也,磐郢以送其死女,今湛卢入楚也。……臣闻越王允常使欧冶子造剑五枚,以示薛烛,烛对曰:「鱼肠剑逆理不顺,不可服也,臣以杀君,子以杀父。」故阖闾以杀王僚。一名磐郢,亦曰豪曹,不法之物,无益於人,故以送死。一名湛卢,五金之英,太阳之精,寄气托灵,出之有神,服之有威,可以折冲拒敌。然人君有逆理之谋,其剑即出,故去无道以就有道。今吴王无道,杀君谋楚,故湛卢入楚。』」
  “《初学记·武部·剑》:赵晔《吴越春秋》曰:「越王允常聘欧冶子作剑五枚,三大二小,三曰豪曹。秦客薛烛善相剑,王取豪曹示之,薛烛曰:『实非宝剑也。今豪曹五色,黯然无华,已殒其光,亡其神,此剑不登斩而辱,则堕於饮中矣。』王曰:『寡人置剑卢竹上,过而坠之,断金兽之颈,饮濡其刃,以为利也。』」
  “《初学记·武部·剑》:《吴越春秋》又曰:「越王允常聘欧冶子作名剑五枚,一曰纯钩,二曰湛卢,三曰豪曹,四曰鱼肠,五曰巨阙。秦客薛烛善相剑,越王取豪曹、巨阙、鱼肠等示之,薛烛皆曰:『非宝剑也。』取纯钩示,薛烛曰:『光如屈阳之华,沉沉如芙蓉始生於湖,观其文如列星之行,观其光如水溢於塘,此纯钩也。』取湛卢示之,薛烛曰:『善哉!衔金铁之英,吐银锡之精,寄气托灵,有游出之神,服此剑,可以折冲伐敌,人君有逆谋则去之他国。』允常乃以湛卢献吴,吴公子光弑吴王僚,湛卢去如楚。」”
  “果如贤弟而言,此湛卢宝剑也。”
  贺林走出屋外,在庭院中舞一番套路,只见剑光闪闪,人身剑影恍若一体。贺兰观得连声喝彩。
  “贤弟好剑!方今天下大乱,正是英雄建功立业之时,贤弟这身好手段,埋没于乡野间了,真可惜了。”
  贺林停剑,感叹道:
  “可叹侯门深似海,无人引见呀!”
  语及天下大事,二人是越说越投机,真是情投意合,相见恨晚。贺兰见贺林对湛卢宝剑爱不释手,便以宝剑赠之,愿结为兄弟。贺林欢喜,但不好接受宝剑的馈赠。
  “大哥,这如何使得。”
  “贤弟,宝剑乃身外之物。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岂能重物轻人呢?贤弟还是接受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还不知大哥尊姓大名?”
  贺兰欲报真姓名,怕暴露身份,只好隐答道:
  “我姓贺,单字名玉。”
  “这么说,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呢!哈哈!听说,齐地有一年轻的义军首领贺兰,此人胸怀善天下的抱负,且体恤士卒,敬贤下士又有情有义,欲去投奔,一则舍不得山妻,二则也人生没有门路。唉,平淡的生活就像门前的流水一样,没有波澜,年轻的豪情与壮怀,也只好在平平淡淡中消磨了,真是空令岁月蹉跎,功业难期呀!”
  贺林谈话时的豪情忽而消遁了,代之以感慨和哀叹。
  “贤弟,你这真是自暴自弃了。提起贺兰这个义军首领,我倒是跟他有些交缘,如果贤弟愿意投奔一展才华和身手,兄愿意引见引见。”
  贺林作揖,再拜,说道:
  “感激不尽。”
  两个人真谈的欢,忽听屋外一女子道:
  “贺郎,我回来了。我们家门外怎么拴着一匹高头大马?你是在跟谁说话呀?看你高兴的!”
  那女子进了屋,见一陌生人,羞窘欲回避。贺林见状,忙来介绍。
  “夫人不必回避,这位是贺玉大哥,我今天在我们镇上遇到的。”那女子见贺兰风姿健拔,气宇轩昂,屈身作揖道:
  “大哥万福。”
  “这位就是舍下内人林氏,名唤婉真。”贺兰见林氏容貌清丽,举止谈吐有见教,还礼道:
  “弟妹,贺玉有礼了。”
  林婉真放下采来的桑叶,见夫君跟眼前的这位客人义气投缘,如遇知音,心甚欢喜。
  “看这客人必非等闲之辈,可怜我夫君空有文武韬略,埋没乡野。今天,是不是出头的时候了。可叹家中贫寒,无酒待客。”
  这林婉真是个美丽贤惠的妇人,忽然对贺林说:
  “夫君,你带上贺大哥去田野中散散步,看看田间晚景。我来准备一下晚饭。”
  “贺大哥若不嫌弃,我带您去田间散散步,顺便看能不能打点野味。家中实在是寒碜。”贺林带上弓箭,引着贺兰朝田野赶去。
  林氏见二人远去,头发委地,下为二髲,卖得数斛米,数升酒并精食菜肴。
  一条清澈的河流穿过一片老桑园自远方流过大榆树村,沿着河流上溯,没走多远,就看到河流变窄了,这里是一个峡谷,河流两边的青山像是巨人的两个手掌合起来,河流为了穿过这大山的阻隔,硬是从这合起的手掌中挤出了一条缝隙,此处的水流也因为河床变窄而变得湍急了许多,从峡谷上的小径走过去,即到了青山的西面,那里是一片广阔的草原,你可以看到河流的全貌,像是一条游走于大地上的传说中的巨蟒。秋天,草原上的草已开始变黄,不过,放眼望去,大片还是青青,野兔不时地在草原上窜奔着,好像生怕在休息的时候被猎手捕捉到了,远处是一片看不到头的小树林,你可以看到一只鹰在树林与草原交际的上空盘旋。夕阳已快隐没,草原上到处是秋虫的啾啾名叫声,偶尔也可以听到野鸡咯咯地叫着,从一个深草丛飞向另一个深草丛。
  贺林正张满弓对准一头小鹿,就在他要放箭的时候,突然间视野里闪出一头高大的母鹿,对着他的目光在哀求流泪。贺林于心不忍,他想放下弓箭,可一想到今晚要招待客人,狠了狠心,将箭头瞄准母鹿欲射杀之。
  “贤弟,放了他们母子吧!”
  贺林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放下了弓箭。母鹿感激地绕地三圈,嗷嗷鸣叫数声,然后,带着小鹿向远处的小树林奔去。
  “大哥真慈悲心肠呀!说实在的,我也不忍伤害他们母子,看家中实在是贫寒,没有什么招待大哥呀!”
  “贤弟说这话就见外了。”贺兰安抚了贺林的肩膀,道:
  “这不是射杀一只野兔,两只野鸡吗?这等野味可是难找呀!丰盛得很了。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二人回到家中,贺林见一桌丰盛的酒席已备好,很是吃惊,问林氏,林氏推说自己曾攒了私房钱,今天拿出来唤酒的。贺林愈发惊奇,道:
  “夫人向来是不喜欢藏私的,家里那么困难的时候,也没见你拿出过什么私房钱。今天,你哪里来的私房钱唤酒呀!”
  贺林盯着夫人挽起的头发,心想,夫人平日里最爱自己的美丽头发,如今怎么挽起来了,好像剪去了。贺林当着贺兰的面不好说破,让贺兰先坐,把林氏叫进居室,趁林氏不备,他拿掉了夫人的头巾,见头发剪掉有二髲,惭愧地跪在夫人面前,将头放在床边林氏的腿上,林氏只道:
  “贺郎这是怎么了!今天何故作此儿女情长态。”
  “夫人呀!你出身官宦之家,知书达理,却心甘情愿嫁给我一个贫寒的读书人,本指望发奋读书求取功名,可不巧又遭遇乱世,光阴清冷,多年来让你跟着我吃苦受罪,已让我于心不忍,今天,又让你剪发待客,让我如何能消受得起呢?”说完,俯在夫人腿上大哭。
  林夫人有点惊乱,她急急扶起自己的夫君,小声道:
  “贺郎,大哥还在外面呢!别在这里哭哭啼啼的了,看到了不好的。”
  贺林听夫人这么说,忙擦干了眼泪,走出卧房,来到客房。贺兰是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见贺林哭红了眼,林氏用布挽着不多的头发。惊问贺林,
  “贤弟,这酒馔何来?实说与我知,否则,我就不食了。”
  贺林低头,倍感羞愧,道:
  “不瞒大哥,这酒馔是夫人剪发换来的。”
  贺兰从座上惊起,走到林氏面前,亦低头羞愧的说:
  “弟妹这份心意,让我如何承受得起。”
  “大哥客气了,发虽受之于父母,头如韭,剪可复生。大哥只管用酒饭好了。”林氏见贺兰对案不能食的情状,自说话来解困局。贺林见贺兰欲流泪,也只好说:
  “大哥今天若不食,那才叫辜负了婉真的情意了。”
  食毕,贺兰困倦先睡,贺林如何也不能睡着,他披衣走出卧房,来到院子中庭,望着天上的星星,想起自己又习文又练武,非但没有求取功名,反而穷苦难过日月,连累夫人不分昼夜地养蚕织丝,甚觉惭愧。
  “此番一定要出外闯荡个功名来,否则,真是辜负了夫人的殷殷情意。”
  借着酒力,他忽觉得心潮澎湃起来,进屋拿起贺兰赠与的湛卢宝剑,在星空下舞起来。边舞边歌曰:
  “匣中三尺剑,天上少微星。勿谓相去远,壮心曾不停。”
  贺林在庭院的动静早已惊起了林氏,她走到庭院中,看着夫君舞剑歌诗,摇了摇头,慨叹道:
  “我不能总让他陪着我,枉负了他平生的抱负和才能。”
  可一想到这乱世赚功名,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能逃避战场吗?即使我攥着他不放,可是,他自己能去逃避自己吗?看今天他又舞剑又歌诗的,唉!看来,他决意也定了。只愿他能平安无虞。”林氏是个慧达的妇人,他怎么能看不出夫君的心和将要去走的路呢?
  贺林见夫人来到庭院,走到夫人面前,说道:
  “夫人,我已决定了,明天就随贺大哥闯天下求功名去。我不能一辈子让你跟我过清贫的日子吧!”
  林氏偎依在夫君宽阔的肩膀上,望着天上的星星,道: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过什么样的日子都不是重要的。”
  “可是,夫人,你知道一颗男人的心,他不能只是陪在妻子身边呀!他的内心需要他,外面的世界也需要他。”
  “其实,我就知道,这一天是迟早要到来的。”
  贺林紧紧地拥抱着夫人,深情地说道:
  “夫人,希望你能理解我!”
  次日,整顿行囊,贺林便离开了家园。是夜,林氏独自一人久坐在灯光下发呆,目光迷离中依稀看到贺林一身戎装,英姿勃发,牵着骏马走在村落的小路上,而自己正站在古槐下等着远方归来的情郎呢!当恍惚中看见贺郎朝自己微笑时,槐花开了,槐花几度开,她记不清了,是梦境,还是幻境,当她思量到贺郎向她走近,牵起她的小手,抚摸她美丽的头发时,忽而一阵风起很快又止了,她定了定神,只听到窗外的秋虫鸣叫声,除此以外,就是寂静,独守空闺的日子可真是难熬呀!
  桂魄初生秋露微,轻罗已薄未更衣。银筝夜久殷勤弄,心怯空房不忍归。
  贺林随贺兰将军赶至贺兰的领地,只见旌旗飘扬,操练不怠。将士们见贺兰将军归,结队布道接迎,一时间锣鼓喧天。贺林这才知道与自己结拜的正是自己仰慕已久的贺兰将军。
  “将军,在下一村夫,冒犯天颜,与你结为兄弟,实在是燕雀攀高枝,不自掂量。”说着,将贺兰将军赠送的湛卢宝剑归还,又道,“将军,贺林现在将宝剑归还,望将军宽恕我不识人之过。”
  贺兰牵起贺林,道:
  “贤弟请起,贤弟说哪里的话,我遇贤弟,如鱼得水,情意相投,真是相识恨晚。况交友结拜,原本是情义为先,谈富贵与贫贱,着实见怪了。何况贤弟文韬武略,非等闲村居之人,宝剑配英雄,也是物见主人,贤弟还是收下吧!”
  “多谢将军!”贺林见贺兰是一颗诚心赠送宝剑,不好推却,只得收下了。
  “贤弟只以大哥称呼是了,免得见外。”
  酒宴上,贺兰对贺林是敬之甚重,以至众将不服。
  “想他一个村夫,有什么能耐,将军居然奉若上宾,亲之如兄弟。”
  宴罢,贺兰领贺林见过妻子,过后,带到将军卧室,道:
  “贤弟,我暂时让你做个百夫长,委屈贤弟了,一有战功,立即擢升,免得将领们说你出来乍到无功居高位。贤弟意下如何?”
  “大哥真是抬举小弟了,我虽读几卷兵书,略识些武功,可毕竟是纸上谈兵,没有真刀实枪的带过兵,大哥还是让我从士卒做起吧!”
  “贤弟过谦了!我相信你有那个能力,贤弟可要砥砺自己呀!刀不磨不锋利,璞玉不琢不成器。”
  贺林跪拜,感激地说:
  “将军知遇之恩,弟生当殒首,死当结草,没齿不忘。”
  贺兰又一次扶起,道:
  “贤弟言重了。快快请起!”
  从此以后,二人是寝则同寝,食则同食,闻鸡鸣而起舞,见落日而读书,谈及兵法和天下王朝兴衰,有时是通宵达旦,乐儿不倦。

三 久别重逢

 三久别重逢
  一只军队正在崛起和扩张,为首的青年将领是王一之,一匹横空出世的黑马,然而,军阀们却不得不以足够的谨慎去关注这个升起的军事新星。他在刚开始的作战方案及作战方针令其他的军队嗤之以鼻,据说,他有一个金城根据地,还是座落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山林中,而常以流动作战作为起步时的战术,从不去打无准备无胜算之仗,以逃得快而出名,却从不去无谓地牺牲自己的有生力量。
  军阀不时地发生战争,近三年来,有的军阀被吞并,有的军阀依附更强大的军阀,真正割据一方的军阀也寥寥可数了,贺兰算一个,王一之也算是一个独特的军阀,另一支盘踞在北方的军阀曾经要联合贺兰去侵吞正在崛起然而势力并不太强大的王一之,贺兰却没有答应,他在静静地等待和观察。实际上,贺兰军也曾跟王一之军作战过,然而总不能讨得便宜。每次作战,他都要提防着北方的一支强大的军阀。
  贺林已成了贺兰的得力助手和干将,他建议贺兰暂时守命以待天下。北有一支强大的军阀,南有王一之,北方的北方还有一个草原上的部落正在崛起,几乎要统一草原了,这对中原将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更何况战乱不断,军阀拥兵自重,尚未统一呢?中国的大局需要一个强大有力的军阀来完成统一,但是,目前的形势,这条路是走不通的。由于草原上的匈奴部落的崛起,中国的有识之士着实担忧着民族的命运。
  贺兰治理的领地英雄乐业,民有所安,他现在似乎在尽量避免着战争的发生,统一天下的雄心似乎被眼下这片领地上人们安居乐业的生活取代了。
  贺林有三载没有回家园了,一夕,贺林夜深不能寐,披衣行至庭院中,望着天空一轮满月,不禁起了思乡之情,牵挂起家中的妻子来。忽然,夜空远方传来了笛声,曲调正是《月儿弯弯照九州》,贺林忧从中来,不可断绝,乃作歌曰:
  那年别离,杨柳正依依,夕阳晚照,田园草萋萋。
  如今作客已三载,每至月圆,总会想起你。
  月儿弯,月儿圆,身在异乡,时时思念你。
  “贤弟,听此曲,是不是思念家中的妻子了。”
  贺兰不知从何而来,他关心的一问一时间让贺林感到手足无措,不知说什么好。
  “贤弟,现在也没什么战事,你已离家三载了,该返乡去看看家中的妻子了,不然,弟妹会抱怨的。我会吩咐两个步卒帮你收拾行囊,顺便路上照应你的衣食起居。”
  “大哥的心意我心领了。我也没什么行囊,就自个赶回去探探亲吧!”
  “贤弟,我还得脱你帮我了却一桩心愿。”
  “大哥但说无妨。”
  “我在石桥村遇一老者厚待,心存感激多年,一直没空去拜访感谢。听说石桥村离贤弟村镇不远,希望贤弟帮我捎带件礼物送与那老者。”
  “大哥放心吧!弟一定帮你送到。”
  第二天,贺林骑着一匹快马,匆匆地向着作别三载的家园赶来,一路上是晓行夜宿,一日赶到燕子楼,离家就近了。可那天晚上,他辗转反侧,难以安眠,穿衣点起一盏孤灯,坐在旅馆里思念起家中的妻子。
  楼上残灯伴晓霜,独眠人起合欢床。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不是长。
  贺林赶到了村中,他牵着骏马,马背上驮着行囊,走在大榆树村的小镇上,一路围来了许多乡人,指指说说的,有人在羡慕贺林当了将军,有人说他家中翻遍了样,妻子住在豪宅华屋里。这后面的言论让他感到很是惊讶,急忙马不停蹄朝家赶去。
  来到家门前,他大吃一惊,自己的宅院怎么变成了高堂华屋了,他依稀看到一身着绫罗的妇人倚在门柱旁乘凉,像是在盼望着远方的来人。贺林细望了望,自言自语道:
  “那不是林婉真吗?我的茅舍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难道她寂寞难耐,嫁了富人,可她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呀!可是世道在变化,若不是她改嫁了富人,眼前如何有这豪宅,真是岂有此理,难道你认为我客死他乡,就连我的宅院也充当了嫁妆,赔了别人。真是岂有此理!”
  公子王孙逐后尘,绿珠垂泪滴罗巾。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贺林窝了一肚子火,可他又不好意思走近那座豪宅的大门,只在旁边徘徊。就在这时,他见到门内的妇人望着他,面露惊喜,终于走近贺林,道:
  “贺郎,眼前的人可是贺郎?我是你妻子林婉真呀!你怎么在自己的家门口犹豫徘徊不进门呀!”
  贺林气愤地责问道:
  “你还识得我是你的丈夫,告诉我,这豪宅是谁的?你为何住在这富贵的大宅中?真想不到,三年来你竟然成为一个住在豪宅里的贵妇人了,果应了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贺郎,你这是错怪我了。你走有一个月有余,就见到一群丁壮来我们家建造豪宅,说是贺玉贺大哥派来的,我就推却不让建造,可他们说,贺玉只是想报答夫人剪发待客之恩,否则,他们回去难以交差。我强不过他们,这豪宅就建了起来。”
  贺林惊叹道:
  “原来是这样,是我错怪夫人了。夫人可知道那贺玉是谁吗?那是他的化名,他就是贺兰将军。受他知遇之恩,我就不能只顾在家陪你了,看来,这恩遇我是推脱不了的,哪怕以命相报了。夫人,我身就不再是属于你一个人了。”
  “原来贺大哥就是贺兰将军,我当日见到他就觉得此人器宇轩昂,必非等闲之辈。至于说你,我早就知道,我不可能永远把你牵守在身边的,你有你的抱负,你也不必以我为念。安心地去辅佐贺大哥闯天下吧!你能来家看我,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是夜,林氏真是温柔婉爱,诉不尽的相思别离情,她挑起罗帐,拨亮了明灯。俯在贺林怀中,说不尽的缱绻深情。
  “贺郎,我不是在梦中吧!”
  贺林抚摸了她那新生的美丽青丝,顿时变得儿女深情了许多。
  “夫人的头发永远都是最美丽的,我知道它还会剪而复生的。你知道,眼前的这个梦我已经梦了很久了。”
  说完,把林氏紧紧地搂在怀里。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四 匈奴战起

 四匈奴战起
  群山万壑赴荆门,生长明妃尚有村。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
  画图省识春风面,环珮空归月夜魂。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
  两年后,贺兰贺林各得一子。贺兰妻生一子,取名贺青云,几天后,贺林妻林氏生一子,取名贺冲天,二子约为兄弟。
  此时,风云变幻,形势急变,北方草原上的匈奴部落已经在匈奴单于的统一下逐渐壮大强盛起来,并且,不断地向中国的北方蚕食,侵扰边境,掠夺妇女牲畜,杀戮边境将士和居民。北方的一个强大的军阀也因为匈奴的侵袭和自身的腐败而开始衰落了,贺兰将军一直都在守成,王一之已经统一了南方的所有疆域。不过,面对强大的匈奴的南下,中国正在面临着可怕的威胁,那英勇顽强的匈奴士兵不是中原上一个哪怕是很有实力的军阀所能抵抗得了的。也就是说,为了免受异族的入侵,中国的军阀势力必须联合起来,更不要说是打内战了。
  一支和亲仪仗队正行走在呼伦贝尔的草原上,那是一个名存实亡的中央朝廷在匈奴的强大军事压力下委屈苟全所采取的和亲政策。匈奴单于前几番要中原的公主,皇家舍不得自己的血肉,都是派遣宫女扮作公主远嫁匈奴,这一次,匈奴人却坚决要一个真正的公主,否则,就要大举叩关长城了。中原的皇帝实在是躲不过,只好忍痛割爱,派遣青年将领慕容空华护送昭阳公主远赴绝域。大漠穷秋塞草腓,孤城落日斗兵稀,正是匈奴草黄马正肥的时节。昭阳公主的仪仗队缓慢地向前行进着,是在眷恋着中原故国,还是在对异域充满着恐惧和彷徨?但这些都不能阻止仪仗队的步伐停下来,就像是一个被驱使的无奈的人的命运一样,不得不沿着指定好的路走下去,不管牺牲,不管你愿不愿意,总有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说服你走下去。
  西天的落日将要走下草原,绯红的光芒洒照在草原上,洒照在清清的河流上,也洒照在昭阳公主仪仗队的车骑上,除了这支远赴异域的队伍的马蹄声车轱辘声,就是寂静,傍晚已经到来了,马上要宿营了。
  “慕容将军,还是早点找个地方宿营吧!”
  昭阳公主在车棚内隔着一层薄薄的帘子跟慕容将军说到。
  “是,公主。”而后跟着仪仗队员说道,“全体听令,原地宿营。”
  夜色已经到来,草原上燃起了一堆篝火,赶了一天的路,士兵们及陪嫁队员都已睡去,公主的营帐内依然亮着灯,她是辗转难眠,快要到大漠草原了。想起故国的君主是一个名存实亡的提线木偶,想起匈奴人骄横跋扈隔三岔五地侵扰边境,想起朝廷内多数王公大臣们的忍辱求和得过且过不求整顿军备变法图强,想起中原的大军阀们拥兵自重内战连年,想起匈奴人即将要入主中原,想起自己一个中原的公主将要去面对和侍奉异邦的某个王公大臣,心里真不是滋味。
  “天呢!这摇摇欲坠的朝廷,这战火连年的乱世,这俯首折腰的外交,难道这一切竟要我一个弱女子来承担吗?不是我不识大局,这种牺牲和耻辱能换来的又是什么呢?和平,哪怕是短暂的和平,匈奴人迟早要进攻中原的。用女人去换取的短暂的太平,却少有人觉得这是一种耻辱的象征,果真能警醒朝内的王公大臣们知耻近乎勇变法图强吗?他们会像卧薪尝胆的越王勾践一样复国图强吗?就在我离开中原故国的那一刻,看他们都在做些什么呢?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如果朝廷不去自励图强,那么,一个公主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好吧!就让匈奴人用弓箭逼着他们吧!”
  想到这里,昭阳公主是又羞又愤。她叫来了慕容将军,屏退左右,共商机密。
  “慕容空华参见公主殿下。”
  “慕容将军请起。”昭阳公主走到慕容将军前,用手亲将慕容将军搀扶起来。
  “公主不可。”慕容将军感到受宠若惊,他不敢去面对昭阳公主的目光。
  “将军不必拘礼,我有心里话要与你说。”昭阳公主目光炯炬,面色如水,一改中原少女的柔弱,变得威严起来。慕容将军这个时候才敢抬头望一眼公主,他觉得此时昭阳公主就像一个镇定自若的主帅。
  “公主请讲,末将聆听。”
  “慕容将军,你在朝廷中是一个很有见识的人,不同于一般的将军。今晚,我想问你,你觉得中原的这种和亲政策能换来多久的和平?”
  “公主……”慕容将军惊讶万分,想不到快到匈奴大廷了,公主竟然问这样的问题。
  公主继续说道,她的情绪开始变得激动起来。
  “用一个弱女子去向一个强大的草原民族乞讨暂时的太平,苟且苟安,得过且过,不能整顿朝纲,变法图强,所有的这些耻辱和努力有什么意义吗?”
  “公主,我晓得你的贞烈,可这是国家的大政方针呀!这是关系到两国政治外交的大事……”
  “国家的大政方针,两国的政治外交大事。难道这些都要让一个弱女子去承担吗?中原的男人呢?战场上的男人呢?国家的大政方针政治外交为什么就不是中原的君主活得像一个真正的君王样,统一山河,威震四方?为什么就不是中原的军队驰骋疆场驰骋草原,四夷臣服,岁岁朝贡呢?哪怕是平等的往来?为什么偏偏让我们这些弱女子去充当一个民族软弱和耻辱的挡箭牌,让我们的血泪和哀怨去书写这段耻辱的历史?”
  说到这里,昭阳公主开始啜泣零零,帐内的灯光照在她晶莹的泪光中,照在她美丽的容颜上,这一切让她看上去更加楚楚动人了,然而,这楚楚动人的背后却隐含着多少的悲哀和无奈,真是自古红颜多薄命,恹恹无语对东风。慕容将军羞愧地垂下头,他不敢去看公主的泪光,只觉得一个民族的男人的尊严都压在了自己一个人的身上,那种沉重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是的,公主说得对,所有的这些耻辱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一个民族的男人丧失了血性和斗志,如果他们连自己的母亲妻子儿女都保护不了,反而要让他们的女人去取悦异族的男人来保全自己,如果他们还有点男人的尊严的话,不去抗争图强,勿如自杀了。慕容将军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像是打翻了的五味坛搅拌在一起。
  昭阳公主继续说道:
  “我派贴身侍卫打探过了,来迎亲的是匈奴的左贤王,队伍就驻扎在前方。我想趁他们不备,袭杀左贤王,也长长我们中原人的勇气,即使失败,也要死得有尊严。希望将军能够佐助我。若将军不能佐我,我将以死来保全自己的名节。”
  想不到中原的儿女有如此刚烈者,哪一个男子闻之而不汗颜呢?慕容将军单膝跪下,抱拳低首,慷慨激昂地说:
  “但听公主吩咐,末将愿以死护卫公主殿下。”
  昭阳公主用长袖揩了揩泪珠,急忙上前扶起慕容空华。
  “将军请起。”
  是夜,慕容将军同昭阳公主谋划至深夜才离开公主营帐,归来后,同心腹密议作战计划。
  草原上的朝阳升起来了,公主的仪仗队正在走向匈奴左贤王的大廷,匈奴的士兵们开始吹起了牛角,迎亲的场面让人感到一片和平与友好的气氛,全然没有两个民族征战厮杀的不快。公主缓缓地从车上走下来,匈奴的左贤王礼节性地鞠躬迎接,而后便露出了傲慢的神情。
  “公主,里边请。今晚就在此地宿营,来日拜见匈奴大单于。”
  公主作揖,后进了匈奴廷账。当晚,大开筵席,左贤王同匈奴士兵们喝个大醉,慕容将军趁其不备,率领护卫仪仗队的士兵们袭杀了左贤王同迎亲的匈奴士兵。而后护卫着公主及其随从向南奔去。昭阳公主骑在战马上,轻纱在草原上刚刚欢宴的篝火旁飘逸着,同护卫及随从向夜色中奔去。过了阴山以南,昭阳公主停下来,召集慕容将军及随从士兵。慷慨激昂地说:
  “和亲,现在,对于一个内忧外患的民族来说,与其说是一种权益之计,不如说是苟且求和,得过且过,中原与匈奴的战争迟早要到来。勇士们,这次行动,你们的英勇行为捍卫了一个民族和国家的尊严,我以一个公主的身份向你们致意深深的敬意。我违背了国家的和亲使命,自知有罪难逃,但是,我希望这次军事行动能够激励和警醒一个民族,让他们不再去逃避,没有退路,拿起刀剑来面对自己的强敌。勇士们,你们都是有血性的男儿,我不希望因为这场我自作主张的军事行动而受到牵连,所有的罪名都将有我来承担。你们回家吧!有朝一日,当两个民族大规模的战争开始的时刻,国家还需要你们这样的勇士,回家吧!”
  将士们不约而同跪在公主面前,齐声道:
  “愿誓死保卫公主殿下。”
  “不,你们还是回家吧!现在国将不国,中央朝廷已是名存实亡,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政权来力挽狂澜。我作为皇室的公主,但是也要为整个民族和天下苍生说话,你们还是回去吧!你们自由了。”
  “公主!”士兵们再拜,一个个洒泪离去。
  慕容将军依然跟随在昭阳公主身边,昭阳公主问道:
  “慕容将军,你为何不走?”
  “公主,这场军事行动是末将一个人策划的,由末将一个人承担,只要末将回去承担这一切,皇上就不会怪罪公主。臣自知是死罪,担一个罪名与担十个罪名又有什么区别呢?”
  “慕容将军,你能不顾生死佐我袭杀匈奴左贤王,我已感激不尽,怎能再让你去为我承担罪名?”
  “公主若果真回朝,末将愿以死相随。”
  “傻瓜,以后国家还需要你这样的热血男儿,何必为我轻生呢?”公主走到慕容将军面前,用白皙的小手帮他理了理在西风中吹得凌乱的发丝,昭阳公主此时已有以身相托之意。
  “将军若不嫌弃我是一个破国的公主,负着远嫁匈奴的前身,我愿跟随将军远走天涯服侍将军,白首偕老。”
  昭阳公主将衣衫解开,露出身上的守宫砂,慌得慕容将军再拜在公主脚下,激动地说:
  “公主出身皇室,金枝玉叶,末将岂敢欺心。”
  昭阳公主有些伤心地说:
  “将军是不是不喜欢我?”
  这一问问得慕容将军不知如何回答,只是跪在公主的裙下,羞红了脸道:
  “末将愿誓死保卫公主殿下。”
  昭阳公主将他牵起来,温柔地说:
  “什么出身皇室,金枝玉叶,我只想做一个莫愁女,相夫教子,平凡地过一辈子。”
  慕容将军帮助昭阳公主敛上衣衫,拥扶着她向远方的夕阳走去。
  校尉羽书飞瀚海,单于烈火照狼山。匈奴的军队开始叩关长城,在中原的边境大规模地烧杀劫掠了,先头部队已经度过阴山,向中原国土进犯了。中原的皇帝及朝臣们闻说匈奴大军来犯,个个惊慌失措,而少数主战派的声音也像山野中的鸡鸣淹没在夜晚的风雨中。现在,他们正筹划着南下迁都,可是,南方的政权已基本上落入王一之的掌控之下,而东部及北方的政权确是贺兰控制,正当他们踌躇不决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王一之派使者来接驾。朝中一人站出来上奏言:
  “皇上,王一之乃当世英雄,且拥有半壁江山,其志不在小。这次主动来接驾,是想挟天子以令天下,还请皇上三思呀!”
  “孔方爱卿言之有理,只是,匈奴大军正南下,即刻将到达都城,朕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
  众朝臣听皇上如是言,都不再说话,他们也想找个避身之所。
  王一之不费吹灰之力就接收了朝廷的大部分军队和朝臣及国库财富,势力在大大增强。现在,他是名副其实的太上皇,亡国的皇帝成了他发号施令的署名人。让他忧心的是贺兰及其领导的军队以及南下中原的匈奴军队,他知道,光凭一己之力是无法同崛起的匈奴人抗衡的,而现在唯一可以联合的就是贺兰这支军队,但是,他也清楚,贺兰也是一世豪杰,非他人可以驱使之辈,与自己争夺天下的劲敌。面对这样的对手,面对强大的异族敌人,到底该怎么办呢?他明白,中原的军队必须由一个人来统领,才能凝聚成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量,至于这个领导者,无疑就是他自己了。如何调度和整合贺兰的部队呢?目前唯一可以依托的法子就是让中原的傀儡皇帝发一道诏书,册封自己为全国都督领兵大元帅,辖制贺兰军。可是,贺兰会听命于朝廷吗?会把自己的军队给他人调度吗?他一定会谈条件,我的底线又是什么呢?
  皇上的诏书很快传到了贺兰军中,言兄弟阋于墙外御其辱,要求贺兰以大局为重,共同抵御匈奴大军。贺林进言道:
  “大哥,王一之这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您接受也不是,不接受也不是,他这是让您骑虎难下呀!”
  “贤弟说得是,不过,现在,外敌当前……”
  贺兰话未说完,贺林便说道:
  “小弟也知道此刻要以民族大义为重,不过,联合抗敌,军队的指挥权归谁?王一之会在这一点上让步吗?即使可以联合起来,打败匈奴后,他可是要非天下而莫取的呀!”
  “现在,匈奴大军迫在眉睫,联合是没有疑义的了。至于战后的问题,留待战后再解决吧!”
  “大哥打算如何让渡军队指挥权?”
  “我的底线是,保留精锐部队的绝对指挥权,其余部队可以接受他的整编,在对外作战中,要一视同仁,不准拿我的士兵当作挡箭牌。”

五 孤独心明
更新时间2011-3-17 19:33:08  字数:6542

 五孤独心明
  匈奴大军已经越过祁连山,占领酒泉,张掖,武威和敦煌,烧杀掳掠,来势汹汹,贺兰军虽与王一之合力抗匈,开始时总为匈奴的强势所逼退。事态严峻,看来,要彻底地抗拒匈奴,只有动员全国的人力物力了,中原正在积极地招募壮士从军打匈奴。前方的战场正在展开,中原大地还算是安宁,秦地的青年孤独心明已经弱冠,决定从戎报国,建功立业。
  秋夜的秋虫鸣叫声从远处投入孤独心明简陋的柴门,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明白战争意味着什么,从军意味着什么,现在,他的心田中还牵挂着一位年轻的女子罗黛,他们感情甚笃,但是,罗黛却是总是避开他的感情,他有些猜不透,他们在一个村里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是,到了这个年龄,罗黛好像变得城府了许多,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罗黛对孤独心明是有感情的,但她总是有所保留,毕竟是自己的终身呀!感情上自不必说,只是孤独心明的日子过得的确是清苦,而自己出落得如花似玉,真可以让公子王孙逐后尘的。孤独心明不敢在这方面多想,他透过月光,望了望墙角垂挂的宝剑,不由吟诵起一首诗来。
  银汉无声玉漏沉,楼高风露入衣襟。洞龙睡熟云归岫,枝鹊啼干月满林。
  瓮里故书前世梦,匣中孤剑少年心。征鸿目断阑干角,吹尽参差到夜深。
  但是,他无法摆脱面前家徒四壁的情状,无法摆脱布衣躬耕没于田间的生活,他虽然胸怀大志,心性高傲,但他并不排斥这种耕读的生活,反倒觉得是一种安适和惬意,但是,罗黛会怎么想呢?她愿意跟我过着与世无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吗?如果就这样活一辈子,我能甘心吗?想到现在天下大乱又有强敌入侵,正是英雄报效国家建功立业的时候,他不由得热血沸腾,从床上一振而起,不由自言自语道:
  “我有话要对罗黛说。”
  他顺着熟悉的村间小路,披着月光,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了罗黛家,敲了敲门。
  “是谁呀?这么晚了。”
  “罗黛,是我,孤独心明。我今晚有话跟你说。”孤独心明激动地说。
  “有什么要说的呀!明天再说吧!天色晚了,我也睡下了。”
  “罗黛,今晚不说,明天就来不及了。”
  “你等一下,我穿好衣服就来。”
  罗黛披衣而起,打开了门,见孤独心明又是激动又是脸羞得通红,而且,欲言又止,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月光下,她可以看到孤独心明那美丽而又有神的眼睛在深情地望着自己,与昔日不同的是,这明亮而又温柔的目光中充满了希望,对自己对生活甚至是对待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孤独心明,你有什么话就说吧!”罗黛疑惑不解地说。
  “罗黛,我,我明天要从军了,我还想跟你说……”说到这里,他止住了,面色羞得通红,罗黛也低下了头。孤独心明继续鼓起勇气说道,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希望你能等我,等我三年,好吗?如果我战死了,你不必为我伤心和牵挂,只要能从战场上回来,我一定要出人头地,赚取一个功名。你能等我吗?”
  罗黛默默地低着头,没有说话,孤独心明望了她很长时间,没有听到回声,他伤心地告别了罗黛。第二天从军,很快要离开家乡了,他不好意思去看罗黛,罗黛也没有来看望他,直到离家的那一天,乡亲乡邻的都来送行,独不见罗黛,他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就在他远去的时候,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跑到了他面前,说:
  “孤独大哥,你一定要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到时候,我就嫁给你。”
  孤独心明看了看,原来是东家的女儿窦蔻,他笑了笑,说:
  “我会活着回来的。在家一定要听父母的话,女孩子呀!一定不能太顽皮,攀爬桑树采桑葚的,不然,可就嫁不出去了。”
  豆蔻向他做个鬼脸,孤独心明跟她招个手,说:“回去吧!”而后又跟乡亲们挥挥手。孤独心明在村里很受爱戴,老人孩子都很喜欢他,送行人中亦多有落泪者。
  闾里送我行,亲戚拥道周。斑白居上列,酒酣进庶羞。少年别有赠,含笑看吴钩。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当落日在边塞的大漠上西沉的时候,孤独心明独坐在角楼上,吹起了他心爱的牧笛。因为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匈奴人暂时被打退了,中原的战士们情致都很高昂,大多在营帐内饮酒划拳,孤独心明是一个喜欢清静的人,独自一人坐在碉楼上看大漠的落日,他甚至想把打退匈奴后的喜悦与此刻心灵的宁静向远方的姑娘诉说,可是,想到罗黛在自己从军的那一天却没有出来送行,他的尴尬和抑郁之情在心中便结成了一团散乱的麻,为了把心中的郁结解开或是远离它,他便把所有的情思用笛声表达出来。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此夜笛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闻笛声慷慨而悲咽,实在是心有千言而不得诉说呀!”贺林将军在巡城时忽见一年轻的战士在碉楼上吹笛,甚是惊奇,走到孤独心明身边。
  孤独心明忙起身行礼,道声:
  “将军大人。”
  “不知战士姓名?”
  “在下复姓孤独,双字心明,孤独心明是也。”
  “孤独心明,真是是名如其人呢!我见你风姿迥异,气貌不俗,日后必定是一个将才呀!”
  “将军大人过誉了。”孤独心明再拜。
  说道这里,忽见北方大片飞鸟向南齐聚而来,孤独心明和贺兰将军见状,望了望边城远方的胡林,只见夕阳照耀下的胡林是出奇地清瘦枯寒,却不见有飞鸟落集,甚是寂静,寂静地让人可怕。
  “暮晚正是飞鸟归林的时刻,今天可真奇怪了,这些飞鸟如何大片向南翔集呢?”贺林将军不由疑惑道。
  孤独心明朝北方的胡林望了许久,忽然,惊惧地说:
  “将军大人,今晚,匈奴人一定会来偷袭,我军不能欢饮忘怀,放松了警惕呀!看那飞鸟惊慌向南飞来,定是匈奴人惊扰了它们的安身。”
  贺林将军恍然大悟,急忙赶回大帐,吩咐将士们罢欢宴,戎装待备,而故意将戍楼上的兵士撤下来。当晚,匈奴夜袭,以为中原人麻痹而放松警惕,见碉楼上无戍卒,城墙之上少战士,自以为其计得逞,急令士兵翻墙入城,翻墙士兵见城内静悄悄连个更夫都没有,愈加欢喜,急忙打开城门,匈奴大兵蜂拥而入。忽然,城内灯火辉煌,中原士兵如天兵降临于城墙之上,匈奴首领惊叫失算上当,忙令撤兵,不料大门封锁,城墙上士兵乱箭齐发,匈奴死伤不计其数。
  匈奴攻城死伤及入城死伤多半,使得张掖附近北方的匈奴不敢再南下牧马,闻贺林名而如闻风丧胆。贺林将军向贺兰将军传捷报,并向他举荐了孤独心明。贺兰当时总督西北战事,坐镇咸阳,闻张掖捷报,大喜,并要亲自接见孤独心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士兵。
  单于寇我垒,百里风尘昏。雄剑四五动,彼军为我奔。
  虏其名王归,系颈授辕门。潜身备行列,一胜何足论。
  匈奴入寇中原近一年,遭到了中原人的强烈抵抗,匈奴人自己死伤无数,且并未捞得多少好处。贺兰将军与王一之合力抗卫中原,且不失时机的进攻匈奴人,使得战争局势开始回转。匈奴人虽然彪悍勇猛,但持久的战争使得他们消耗了进攻的实力和锐气。王一之与贺兰将军开始谋划进攻匈奴的方案,战争仍然在继续,一场不可避免的总决战在酝酿着。而就在不久前的一场战役中,孤独心明负了伤,贺兰将军亲准他回后方养伤。孤独心明现在已经是一名很有名气的将军了,他思虑深沉,稳重练达,个性倔强鲜明,虽然体恤下士,依然给人一种孤独和不可接近感,他来参加抵抗匈奴人的战争,好像是为了成就自己而来的,至于战争后,他恐怕就难以适应军队的那种单调的整体划一的生活了。孤独心明原本没有打算返乡,在后方休养两个月继续参加抗击匈奴人的战斗,他已经预料到这场战争拖下去,打到最后,中原人一定能够赢的。中原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匈奴人仅靠草场羊群和骏马是支撑不了几年的,对匈奴人更为致命的是威胁是,战争已经激起了中原人久已逝去的爱国热忱,中原人开始同仇敌忾了。
  孤独心明不希望在战争的最后关键时刻,自己没有参加,但是,现在,背部的刀伤,腿上的箭伤,使得他难以在马上自由驰骋,于是,只好抛开一切,安心养伤。当他闲下来的时候,开始思念起家乡的罗黛姑娘,一年多的别离,到底会改变多少呢?虽然离别时罗黛的回避让他感到有些伤怀,而今,现在,想到自己已经凭借着自己的勇敢和智慧赚取一个将军的头衔了,他的心略有宽慰,梦想着回到家乡就跟罗黛把亲事定下来。这个念头左右着他,让他思恋的情感一天天的加深。
  一天,孤独心明散步到田间,看到村姑们欢笑着挖荠菜,他忽然想起少小时与罗黛一起到田间挖荠菜的亲密欢愉时光,不由加重了对罗黛的思念。
  “我得先回乡看看罗黛,回乡养伤吧!那样,伤势会好的快些。”孤独心明不由对自己说,“罗黛现在也不知怎样了?她会不会……”想到这里,他愈发呆不下去了。
  几字娇蛾恨不开,阳台今作望夫台,月方好处人相别,潮未平时仆已催!
  听嘱咐,莫疑猜,蓬壶有路去还来,穆穆一样垂丝柳,休傍他人门户栽!
  第二天,他便准备了返乡的行囊,有两个士兵陪着,开始朝家赶去。一路晓行夜宿,很快就到了家乡。秦地后方没有遭受战争的荼毒,农桑依然如前,一条长河穿过山脉在肥沃广阔的平原间流淌,山原上草木正丰茂,可是,返乡的人儿心里想的却是思慕多年的姑娘,没有心思赏光沿途的田园秀色了。
  他急忙赶至家门,发现家中依旧,好像有人每天来打扫收拾,看不见梦中设想的那样满园荒草,孤独心明又惊又喜,“难道是她,罗黛住进来了吗?”
  他把马栓在门前柳树上,进了院子。一个十五岁年纪的小姑娘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吃惊的望着院子里身着将军战袍威风凛凛的似曾相识的青年,孤独心明也在惊喜的望着她,顿了半天,还是那小姑娘激灵,叫声:
  “孤独大哥,你回来了。”
  “窦蔻,是你吗?东家的小妹。”
  窦蔻见孤独心明雄姿英发,气宇轩昂,威风凛凛,亲切的叫着自己,却不由生出许多腼腆来。而在孤独心明的眼里,一直把她当作那个顽皮的小丫头看待,他见窦蔻情状,忽而笑了,开始跟窦蔻说起笑来。
  “想不到一年不见面,窦丫头变得害羞怕人了。呵呵,我原以为要到田野里的柳树上才能见到你,正带着一群小孩子嬉戏呢!”
  窦蔻眨动着美丽清澈的眼睛,撅着嘴,又耍起孩子气来,直叫道:
  “孤独大哥,既然没有忘记东家小妹,这趟回家,有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好东西呀?”
  “呵呵,有的。在打匈奴的时候,也缴获了些战利品。”说着,孤独心明从行囊中拿出两颗夜明珠,递给了窦蔻,“这两颗珠子送给你。不在家,多谢你的看照。”
  窦蔻哪里肯接受,只道:
  “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孤独大哥。试试你有没有把东家的小妹放在心上?”
  孤独心明笑了,握住窦蔻的小手,把明珠塞到她手中,说道:
  “嗨,这东西在匈奴人和月氏国那里不算什么稀罕物。你拿着,哥哥还要问你事呢!”
  窦蔻高兴的拿着了,把孤独心明让进屋舍,说道:
  “孤独大哥,你先坐下来歇息,我去我家给你准备酒饭。”
  孤独心明走进自己的房间,见床铺整洁,一尘不染,而且,房子里不时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他笑了笑,道:
  “窦蔻这丫头,别说,还真的长大了,懂得关心起别人来了。平时没有白少疼她呀!”
  他望着叠的整齐又散发出少女身上淡淡幽香的被子,知道了一切,嘴角露出了天真的笑容,自言自语道:
  “窦丫头一定经常到我房间来捣乱吧!”
  孤独心明倚在干净清爽的床铺上,看着墙壁上挂着的弓箭和那把他没有带走的长剑,又望了望西墙壁上的锄头等农具,陷入了沉思。南窗的阳光洒在屋子里,太阳已经西沉了,可以闻到暮鸟归林的聒噪声,然而,一年的军旅生涯,出生入死的搏斗,震撼人心的鼓角声和刀枪击打声,战马的嘶鸣声,一切的一切,仿佛一个遥远的梦,都在这间属于自己的小屋子里凝滞了,像是一个遥远的画面。现在的他和这间小屋以及窗外的夕阳,如同融合在一起了,那么宁静,那么和谐。当他看了看身上的将军战袍,想到自己九死一生回到家园,多少有点庆幸。然而,他的这份沉静的心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开始骚动起来,罗黛,这个名字同它的主人的面容,无日不在孤独心明的心田晃来晃去的。
  “她怎么样了,过得还好吧!”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从行囊中拿出一支金钗,“罗黛的头发最美丽,这支金钗,她见了一定会高兴的。”想到这里,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甜蜜的,天真无邪的。
  “孤独大哥,你在念叨谁呀?我把酒饭给你带来了。”
  窦蔻清脆悦耳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静,也让孤独心明从相思中回过神来。窦蔻进了屋,收拾了一下桌子,把酒馔摆放到桌子上,孤独心明下了床,走到桌边,连连道谢。
  “小妹,谢谢你了。让你辛苦了。”
  “孤独大哥,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来,快坐,请用酒饭。”窦蔻依然像小时候一样在孤独心明面前撒起欢来。
  孤独心明坐下,窦蔻帮他把酒满上,不经意间看到孤独心明手中的簪子,心生迷惑,问道:
  “孤独大哥,你手中的簪子是?”
  孤独心明将就一饮而尽,跟她问道:
  “蔻儿,孤独大哥还想跟你打听个事情。你罗黛姐姐过得还好吧?”
  窦蔻脸上的笑意凝固了,她不知说什么好,她天性聪颖,懂得孤独心明的情谊,至于他手中的簪子,已经猜个八九不离十了。但她不知如何跟孤独大哥说,他怕伤了孤独心明的心,于是,又为孤独心明斟满一杯酒,强作笑颜道:
  “孤独大哥,你还是先吃酒吧!”
  孤独心明是个聪慧敏感的青年,从窦蔻的表情中,他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在情感上,他愈发的放不下自己,急着问道:
  “窦蔻妹妹,你跟孤独大哥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窦蔻转个身,背对着他,隐隐有啜泣声,俄尔,她转过身来,孤独心明见她那双美丽有神的眼睛已经红起来,他的心里突然一怔,禁不住又问道:
  “窦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孤独大哥,我想,罗黛姐姐的事,迟早一天,你是要知道的。她……她……”说到这里,窦蔻哽咽着,顷之,继续说道:“孤独大哥,我说了你不要太伤心呀!她半年前就已经嫁给了秦地大户秦穆禾做了第三房妾了。”说到这里,掩面痛哭。
  听到这里,孤独心明止住了拿起的酒壶,一只手擎在空中,他坐在那里,像一尊静静的雕像,眼睛一眨不眨,沉静,出奇的沉静,沉静的只能听到窦蔻的啜泣声。许久,孤独心明将酒壶擎到嘴边,一股脑的倒进口中。慌得窦蔻连忙过来止住他,道:
  “孤独大哥,你不要再喝了,小心喝坏了身子,更何况,你的刀剑伤还未痊愈呢!”
  孤独心明依旧一言不发,一只手挡住窦蔻,一只手照旧擎着酒壶,咕噜咕噜的朝肚里灌。待酒壶空了,他把酒壶放在桌子上,沉默了许久,此时,窦蔻已经停止了哭泣,忽然,他拿出为罗黛稍来的金钗,握在手中,猛地用力,折为两半,丢在地上,而后猛地起身,跟窦蔻说声:
  “我想出去走走,单独一个人静一静。”
  窦蔻见他面色难堪,心情苦闷,只好随着他。等了好久不见回来,窦蔻有些不放心,来到田野里找寻,却见孤独心明盘腿坐在长河岸边的一棵高大的业已绿意盎然的柳树旁吹奏埙曲,细细听来,埙声孤苦凄冷,哀婉沉郁,幽咽悲怨,然而于孤独哀伤中又有一丝清音,好像洞察了天地山川,自然宇宙,有七分寂寞,更有三分明了豁达,如同早已预料了这一切,今天的见证只不过是为已经降临的事实提供最后的依据罢了。
  远方山头上的落日清澈如镜,几乎感觉不到如火如荼的浓烈色彩,静静地照着一望无际的原野和农舍,在大河上留下半江瑟瑟半江红来。窦蔻轻轻的来到孤独心明身后,听他吹完最后的曲子,说一声:
  “孤独大哥,你要有什么话语和埋怨,千万不要憋在心里,一个人消受,不妨把我当作你的好朋友。我不再是以前那个调皮的东家女孩了,我已经长大了。”后面的话,她说的很轻,声音也腼腆了许多。
  孤独心明没有应声,只是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映照在波光中的晚霞,沉默了许久,他站起身来,拔出佩剑,猛地刺进身旁粗壮的柳干上,而后猛地用力折断了随身携带的宝剑,一半深深的陷入柳树干中,一半垂落在地上。他转个身,跟窦蔻说:
  “我明天要回咸阳,参加最后的抗击匈奴的战斗。”
  “可是,你的伤势还未养好呀!难道为了一个贪慕荣华富贵的女人,你赌气不要命了吗?”
  孤独心明望了望窦蔻,窦蔻有些害羞的低下头,孤独心明见状,反身朝村舍的小路走去,待窦蔻抬起头来,望着孤独心明的背影时,孤独心明说话了。
  “金钗已了,佩剑已断。我已经没有什么顾虑了,明天就回前线。”
  说完,大踏步走上田间的路上。就在这时,窦蔻哭了起来,悲痛的说:
  “你是没有什么顾虑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别人还有对你的顾虑。你总是一任着自己的性情,有没有在乎别人的感受。”
  孤独心明的脚步忽的停止了,但是没有回头,只是依然重复着刚才的话语。
  “我意已绝,明天就返回前线。你好好照顾自己和婶婶。”
  说完,就不回头的朝家赶去,只留下窦蔻一个人在河边望着他的背影啜泣。孤独心明越走越远,窦蔻心里很是焦急,不知说什么好,忽然,她对着孤独心明的背影大声说道:
  “孤独大哥,窦蔻会等你平安归来的,一辈子。”
  孤独心明停顿了一下,又迈着步子朝前方走去。
  

六 戮力抗匈
更新时间2011-3-17 19:33:53  字数:3502

 六戮力抗匈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当鼓角声击破晨曦的微光时,战士们吃完了早饭,喝光了最后一壶酒,手持兵戈,经朔方,越过长城,进入了河套平原,开始大规模的主动出击匈奴,并约定在黄河以北进行最后的关键性的大规模的作战。隐忍已久的中原人终于不再沉默了,向来崇尚和平的人们不再是见好就收兵,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坚定的信念,那就是将匈奴人赶到阴山以北,不教胡马度阴山。
  王一之统帅全局,坐镇中原,然而,西北战事的主要负责人却是贺兰大将军,在筹划最后的作战计划时,贺林将军进了将军大帐。
  “大哥,这场与匈奴人的决战,我不担心,现在战士们正斗志昂扬,不顾死生,将多年遭受草原民族欺凌的怨气和仇恨都宣泄到对匈奴人的作战中,这场决战后,匈奴人迟早要撤回阴山之北,回到他们的草原的。我们要狠狠的教训一下匈奴人,让他们十年之内不敢在度过阴山,南下中原。”
  贺兰大将军从座上起来,在大帐里从东走到西,复又从西走到东,背着双手,来回踱步,只是没有言语。贺林将军见状,问道:
  “大哥,好像有心事。”
  贺兰将军终于听了下来,背对着贺林,说道:
  “我只是担心战后。”
  “大哥说的是呀!自秦帝国统一华夏,一统天下已经是帝王们的最后梦想。常言道,卧榻之旁,岂能容他人安睡。一山不容二虎,一天不容二日。打败了匈奴人,与王一之争夺天下的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了,即使大哥想安坐一方,恐怕王一之也不会允许呀!我看,我们还是提前准备战后的问题。万一,在击败匈奴人后,王一之趁我们不备,来个突然袭击……”
  “贤弟,这个倒是没有必要忧虑。王一之也是人中豪杰,不会因为急功近利得天下而失去民心的。更何况同室操戈,必使双方兵力大减,中原混乱,匈奴若联合东部部落,再扣中原的大门,则民族将陷入水火之中矣!王一之不会不考虑到这些问题。”
  “大哥怎样考虑战后问题?”
  “汉匈战后,民心思定。倘能得王秦中地,则愿与王一之言和,如此,可凭借崤山之固,黄河之险,关中之富,泾渭之饶,汉中之辅,巴蜀之后,退可以安生固守,出可以吞并天下。”
  “大哥言之极是。这是最后的底线,倘那王一之不应允,则只有让老天来选择最后的主宰者了。”
  贺兰大将军暂时放掉了一切的顾虑,开始调兵遣将,准备于阴山脚下同匈奴人决一死战。
  汉家旌帜满阴山,不遣胡儿匹马还。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
  “报!大将军,孤独心明将军求见!”
  “末将孤独心明参加大将军。”孤独心明行将军礼,贺兰将军忙扶起,关切的问道:
  “孤独将军不必拘礼,”说到这,他搀扶起孤独心明,继续问道,“孤独将军伤势尚未痊愈,如何赶到前线来了?”
  “谢大将军关怀。末将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以上战场杀敌了。末将不想错过最后同匈奴人作战的机会。”
  “孤独将军不顾生死,为国效命,令贺兰钦佩。如果孤独将军果然参战的话,可以打最后一仗,筹划一下扫尾事宜。”
  “感谢贺兰大将军关心,不过,孤独心明此次参战,决心已定,非头阵不打。”孤独心明再拜,感谢道。
  “孤独将军如何这等固执呢?头阵,唉,是很惨烈的战斗。匈奴人向来锐锋在前,英勇彪悍,打头阵那是硬碰硬的活,况且,将军伤势未康复,贺兰实在于心不忍呀!”
  “大将军不必挂怀,末将已打定主意,没有什么顾虑的了,即使死也要死在最前线。”
  “将军如何说出这等不吉利的话语,莫非有心事,遭遇到什么打击吗?”
  “大将军不必细究,让末将打头阵便是。末将必当竭尽全力,马革裹尸,在所不辞。”
  贺兰大将军见孤独心明执拗,胸中似乎窝藏着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火气和怨愤,亟不可待的要参加战斗,像是只有依靠战场的血腥和屠杀才能宣泄心中的悲怨一样,贺兰将军忖度了半天,还是答应了他打头阵,只是叮嘱他要格外小心。
  孤独心明谢过贺兰大将军,回去准备战斗去了。
  匈奴人深沉呜咽回转飘荡的号角吹起来了,匈奴大军也分前锋,中锋和后面的主力部队横在阴山之下,旌旗飘扬,刀枪明亮。贺兰将军与随行几名将军登上山丘,看战场形势及敌人布阵。不由叹道:
  “匈奴人果然集中了他们所有的赌注,布阵严谨,攻守皆当,看来,这一仗必是一场恶战。”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冲啊,杀啊!”随着鼓角争鸣声,匈汉展开了生死搏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喊杀声震天。双方交战三天,各有死伤,不见胜负。贺兰将军先是抽调大部分兵力在前方同匈奴王厮杀,由贺林将军统帅,吸引匈奴人的注意,拖住敌人。而自己则亲帅精锐千里奔袭,绕过阴山,斜道杀出,以风驰电掣之势向匈奴王主力后方扑去。匈奴人万没有想到汉军绕到了大军后方,与前方主力激战正酣,哪里再经得起贺兰将军亲帅精锐的袭击。激战中,匈奴王败死,匈奴军队腹背受敌,顿时失了阵脚,向西北和东北方遁逃。贺兰军追过阴山,一举击溃匈奴大军。从此后,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西北匈奴平定。匈奴人左贤王出面谈判,以阴山为界,匈奴人不得过阴山。
  回乐峰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
  阴山之战,伏尸百万,流血漂橹,两个民族为各自的生存空间的扩张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战争结束,然而,硝烟却并没有止息,贺兰已经嗅到了王一之不打内战不罢休的战火味。当然了,两个军团的紧张气氛,只是在两个军团的高层领导者间弥漫着,说是弥漫着,其实,看不到,好像是隐藏在水面下的冰山,表面上大家也都是大谈和平不要内战。下面的士兵们可没有想的那么多,他们只知道打退了匈奴人,卸甲归田,见父母妻儿。因此,匈奴人退出阴山后,汉兵思亲者甚众,且开始厌倦血腥残酷的战争了。然而,历史的意志好像并不以这些大众的想法去运作,而是控制在一些野心家的权杖中。
  “报,关中王。孤独心明将军求见。”
  “快快有请。”此时,贺兰大将军正与贺林将军商议战后的重大决策,得知孤独心明将军求见,忙让进来。
  “末将孤独心明见过关中王。”孤独心明行将军礼。
  “贤弟免礼。正要请教贤弟战后的问题呢!”贺兰忙扶起孤独心明,亲切的说道。
  “不敢。末将是来请求卸甲归故里的。”
  贺兰听孤独心明如是说,倍感吃惊,忙问道:
  “将军何出此言呀?”
  一旁的贺林将军亦感到诧异不解,劝道:
  “孤独将军,现在匈奴已退,正是分封犒赏之时,将军如何急流勇退了?况将军智慧超人,作战英勇,就这样离开了军队,贺林为之惋惜啊!希望将军三思,能够留下来,佐助贺兰大哥整治河山。”
  孤独心明听后,再拜,道:
  “谢贺兰大将军知遇之恩,谢贺林将军挽留之情。只是,末将性情随撒,不喜拘束,疏于公务应酬,怕不能适应战后的为官生活。末将考虑已久,希望将军能够成全末将。”
  “孤独将军真的去意已决了吗?”贺兰甚是惋惜。
  “是的,大将军。”
  “将军这一走,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贺兰见挽留不成,希望在孤独心明走时能谈些战后的局势。
  “大将军过谦了。末将受大将军知遇之恩,无以为报,恭疏短引,献些绵薄之力,孤陋之策,愿将军参考。”
  “孤独将军不必拘礼逊谦,贺兰大哥正为战后问题闹得焦头烂额呢!愿将军赐教。”贺林道。
  “匈奴威胁已灭,然天下尚未安定。王一之人中豪杰,兵多将广,早有统一河山,面南称帝之心。而今,迫于战前协议,迫于人心思定的压力,不得不承认大将军关中王的称号,对大将军占据的汉中关中之地,早有觊觎,但也无可奈何。大将军可凭借关中山河的险峻固守,凭借汉中良田沃野囤聚钱粮,等待时机,应变天时,建不世之功,立无双之业。王一之虽据有东方六国之地,然也奈何不了大将军。末将担心,王一之若联合西方的楼兰,月氏等国,两面夹击,使得大将军腹背受敌,局势便严重了。希望大将军早做准备。”
  “孤独将军言之有理。只是,若王一之晓以利害,许以贿赂,联合楼兰月氏,不论能否取利,然都将使得楼兰月氏得势,岂不是引狼入室吗?”
  贺林在旁听贺兰如是分析局势,说道:
  “大哥,孤独将军并非杞人忧天,想那王之一要清除异己,统一河山,不会在乎手腕的,大哥还是早作准备的好。”
  贺林说完这番话,又劝解孤独心明说:
  “将军深谋远虑,眼光高远,举世无双;贺兰大哥忧以天下,有济苍生之志,绝非耽于安乐之人,也是举世英雄,孤独将军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辅佐我大哥,整顿山河,修理民政呢?”
  贺兰也上来一起挽留,道:
  “孤独将军还是留下吧!”
  孤独心明仰天长叹,道:
  “囊者匈奴入侵,边关告急,孤独心明虽一介布衣,身份卑微,然未敢忘忧国之心,报国从戎,抗击匈奴,义不容辞。现在,大敌已退,民心思安,虽然,内战将有一天要爆发,只是,草野之人,淡泊于功利,不愿意再裹进内战之争了。感激大将军知遇之恩,希望大将军能成全末将。”
  说完,三拜于贺兰跟前。贺兰急忙搀起,叹息道: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孤独将军多保重!”
  说完,换来有司主簿,赏赐给孤独将军大批金银绸缎,并命令十几名心腹精卒护送孤独心明返回故里。
  

七 贺王争霸(一)
更新时间2011-3-17 19:34:50  字数:3372

 七贺王争霸(一)
  击退匈奴兵后,贺兰与王一之各具地利,相安无事。一日,忽有楼兰国使节月氏国使节来见关中王,具礼丰厚。
  “在下楼兰国使节,奉我大王之命,特来关中,奉献夜明珠两颗,珠宝一箱,愿与关中王结秦晋之好,望关中王笑纳。”
  “在下月氏国使节,奉我大王之命,特来关中,奉献汗血宝马十匹,美女五名,金银绸缎无数,愿与关中王结秦晋之好,望关中王笑纳。”
  “哈哈,二位使节请起,贵国远在塞外,风物殊异,千里迢迢,来我中原,愿结秦晋,关中王非常欢迎楼兰国月氏国与我中原建立友好外邦关系。”关中王高兴,吩咐大摆宫廷宴会,隆重接待楼兰国使节月氏国使节。待二位使节回国,关中王亦赐之以金银绫罗绸缎无数,希望与关西的两个国家互通友好。
  贺林将军此时正镇守函谷关,闻关中王与楼兰国月氏国交好,急忙回到国都长安,求见关中王。
  “大哥还记得孤独心明将军临走时的话语吗?王一之虽兵多将广,然关中险峻,易守难攻,奈何不了我,若是联合西方的楼兰月氏两个国家,趁我不防,攻我后方,后果不堪设想呀!末将觉得这是王一之的怀柔策略,先使楼兰月氏国来我关中交好,麻痹我们的防备,待我们彻底放松了西方的戒备,突然袭击,到时候可是防不胜防啊!希望大哥不要对楼兰国月氏国掉以轻心呀!”
  “呵呵,贤弟过虑了。想那楼兰国月氏国主动来与我关中结好,如何能够不受呀!再者,与西方两国睦邻友好,互通有无,有一天,若与王一之交兵,也可以后方无忧呀!”
  贺兰将军现在是志满意得,哪里听的进劝谏。贺林见贺兰没有将楼兰国月氏国放在心上,愈是苦口婆心,说道:
  “大哥,贺林并非不与西方两国结好,只是,请大哥不要松懈了西方的戒备,到时候,祸起后方,悔之晚矣!”
  贺林听的有些不耐烦了,连道:
  “好了,好了,贤弟不必再说了,大哥记挂在心就是了。贤弟从函谷关赶来,一路风尘,先去歇息吧!”
  “大哥……”
  贺兰哪里听得进去,急忙回了**。贺林将军哪里留得住歇息,连夜赶回了函谷关,抽调了一部分精兵强将,驻守玉门关。
  一年下来,关中与塞外国相安无事,只是,在东方,王一之一直是厉兵秣马,给人一种不日将大举进攻函谷关的态势。关中王贺兰见到这种形势,硬是将驻守在玉门关的一部分精兵强将派遣到了函谷关,这让贺林将军忧心忡忡,连连上书道:
  “王一之在东方只不过是虚张声势,分散我们的防守注意力,若果要进驻关中,只函谷关一关,就可以让他损兵折将,此关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大哥,西方的戒备不可掉以轻心啊!”
  “这个贺林老弟,自己把好关就好了,如何这样杞人忧天。每天都是让我防守西面,戒备楼兰月氏,这都让我烦透了。函谷关,关中与关东通向的咽喉,如此重要的关卡,他居然要抽调一部分精锐回后方防御没有敌意的楼兰月氏国,怎么这样的不分轻重呀!”贺兰见到奏折,一脸的不高兴,贺兰夫人听夫君如是说,劝谏道:
  “夫君,我看贺林将军担忧不无道理。函谷关地势险要,又有贺林将军亲自把守,兢兢业业,将士死心效力,王一之虽修守战备,其实不过是拉大旗扯虎皮,没什么忧虑的,只是,楼兰月氏见我西方防备松弛,若突然袭击我关中,西方吃紧,我必然又要抽调大部分东方防线的兵力,千里调兵,疲于奔命。到时候,王一之再趁火打劫,进攻函谷关,我们就首尾不得呼应了。夫君还是不要松懈了玉门关的戒备呀!”
  “夫人,你也这么说。楼兰月氏与我相安无事,对我已经是俯首称臣了,何必分担许多精力和兵力来防守他们呢?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与我争夺天下的是王一之,只要王一之在一天,东方的战备就不能放松一天。夫人管好**好了,不必干预军机政事。”
  转眼两年过去了,王一之派驻重兵囤积在函谷关东,经常阅兵演习,闹得关中王时刻戒备着东方的战线。与东方情况不同的是,西方的楼兰国月氏国不仅同关中相安无事,而且,开始了商贾往来,一条早已打通的丝绸之路上的贸易更加繁华了,这种景象让贺兰大将军渐渐放松的西部的防备,已经把楼兰国月氏国当作自己稳固的后方伙伴了,并且,有联合楼兰月氏共同牵制王一之的战略企图。
  然而,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不在东方战线,不在防守坚实的函谷关,而是在西方战线,在玉门关。楼兰国月氏国军队以意想不到的速度劫掠往来商贾,并迅速占领了敦煌,入玉门关,破酒泉,张掖,直逼武威,几乎席卷了整个河西走廊,开始进逼长安。贺兰听到军报,起初尚未确信,当看到楼兰月氏军旗在祁连山上飘荡的时候,如梦初醒,慌忙组织都城兵力守卫长安,十万火急,派人快马向贺林将军告急,抽调部分兵力保卫长安。贺林将军急抽调精锐返回长安,却不料王一之以排山倒海之势进攻函谷关,东线战役全面展开。关中军首尾不得照应,深恐长安失守,只好抽出大部分兵力回长安,依渭水展开防御。西面是胡人的铁骑,东面是王一之的强兵,关中军节节退守,步步失利,贺兰见此情状,知道大势已去,叫来夫人,嘱咐道:
  “夫人,贺兰悔不该听从孤独心明将军,贺林贤弟和你的劝谏,迷惑于楼兰月氏朝贺的假象中,致使错判了大局,招致今天的亡国命运。”
  贺兰夫人亦涕泣沾衣,悲痛不已,贺兰扶起夫人,交托后事,
  “夫人不必悲戚,事已至此,无可惋惜了。想我贺兰青壮起兵,身经百战,最终也没有完成一同中原,修复山河的壮志,也许是天意,也许是命数,不可强求,我兵败身死不足惜,只是怕连累了你和青云。我此生虽贵为王侯,却只有一个半的朋友,一个是贺林贤弟,他必将与我同生共死,那半个朋友是孤独心明将军,孤独心明将军淡泊名利,卸甲归田,你可以同林氏弟妹带着青云和冲天去投奔他,孤独心明将军感念我对他的知遇之恩,必会鼎力照顾你们双双母子。”
  贺兰大将军说到这里,忽有军士来报,
  “报贺兰大将军,贺林将军怕都城有失,星夜赶回长安。”
  “速速传贺林将军。”贺兰大将军传令后,对夫人说,“夫人,可速去准备后事。”贺兰夫人掩面哭泣,离开正殿。不多时,贺林将军求见,贺兰急忙唤入。贺林跪倒在贺兰面前,痛哭道:
  “大哥,愚弟无能,没有守住函谷关,特来请罪。”
  贺兰急忙走到贺林跟前,双手扶起贺林,道:
  “这不怪将军的错,是我爽于明断,致使今天的败局。贤弟不是守不住函谷关,只是怕长安失守,陷入胡人的铁蹄之下,所以,才舍函谷而就长安。贤弟何罪之有呀,都是我迷惑视听,错信了楼兰月氏。”
  “大哥不必自责,我们腹背受敌,无力回天。大哥可以率领精锐过剑阁,入川道,凭借蜀道之险峻,把住峥嵘崔嵬之关塞,东山再起,复入中原,一样可以问鼎华夏。”
  “贤弟所言极是,只是,我带兵入川,长安必然空虚失守,想那楼兰月氏进入关中,定要烧杀抢掠,祸及中原,王一之一时也难以控制局势,受苦遭难的还是中原的百姓呀!”
  “大哥,可是,如果我们不入川,是注定难逃劫难的呀!”
  “贺林贤弟,你与我出生入死十余年,情同手足,”说到此,贺兰将军拿起一双筷子,继续说道,“贤弟,看这双筷子,同起同落,从不孤单,贤弟,不知愿意与我同生共死吗?”
  贺林闻说,忙跪倒在贺兰面前,扼腕宣誓,
  “大哥,贺林必当誓死追随保卫大哥。”
  贺兰再次扶起贺林,说道,
  “贤弟呀,我已嘱托夫人后事,并林氏贤妹同家小投奔孤独心明将军,孤独心明将军感念你我的知遇之恩,必当保全照顾贺氏骨肉,贤弟可不必挂念家小。事到如今,大哥宁愿王一之统一中原,也不希望关中同中原遭到楼兰月氏的铁蹄践踏。所以,大哥决定抽调所有的兵力,并力西向,将楼兰月氏赶出关中同河西。”
  “大哥,您这样做岂不是让王一之捡了个大漏。要知道,是他声东击西,通交楼兰月氏,致使大哥疏于判断,腹背受敌,让他才有机之乘进入关中的呀。”2010-6-16
  “贤弟,大哥主意已定。”说到这里,贺兰大将军推开窗子,眺望城楼的灯火。长安城依然安宁如昔,城楼上的戍卒迈着坚定沉稳的步伐来回巡视。良久,贺兰长叹一声,“或许这就是命运吧!我贺兰最终还是败在王一之的手中。王城很快要易主了,只要长安的黎民百姓和将士们能平安躲过这场劫难,贺兰复何求?贺林贤弟,你可宣令众将士,早作准备,明晨出发,收回武威张掖酒泉玉门等关隘,将楼兰月氏驱逐出关中。”
  贺林再拜,满面泣涕,道:“大哥真仁义之主也!末将只愿追随您,舍生取义,同生共死,报答大哥知遇之恩。”贺林说到这里,也随贺兰大将军望了望城楼的灯火,随又望了望东方,似乎闻到了战马的嘶鸣声,王一之很快就要入主长安了。贺林叹息道:“但愿王一之能够体会大哥的一片良苦用心,善待关中众将士和黎民百姓。如此,我随大哥效田横五百壮士,肝脑涂地,亦无悔矣!”
  

八 贺王争霸(二)
更新时间2011-3-17 19:35:28  字数:5368

 八贺王争霸(二)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此时,楼兰月氏已兵至陇西安定,并借助于陇西和安定,以为掎角之势,挟持长安。楼兰月氏料定中原人必定同室操戈,所以,并不急于进逼关中,指望坐收渔翁之利。楼兰王在饮酒间同月氏王道:
  “王一之答应我们,若助他击败贺兰,以河西走廊地割与我等。哈哈,区区一个河西走廊算得了什么,关中地沃野千里,长安自古中原皇帝的繁华之都,民富膏肥,珠宝满库,谁人不艳羡呢?哈哈,月氏王,我们何不趁中原人狗咬狗自相并损之际,隔岸观火,待两虎相斗并伤时,进驻关中,入主中原呢?哈哈哈……”
  月氏王附和着道:
  “楼兰王棋高一着,兄才愿与楼兰王并力东征,同进关中,入主中原。哈哈哈……来,楼兰王,干!”
  正当楼兰王月氏王酣畅对饮之时,忽有戍卒来报道:
  “报,大王,东南方有兵马攒动。”
  楼兰王与月氏王大惊,疑惑道:
  “奇怪了,原本是东方战事正急,如何有军队西来?”
  月氏王道:
  “不会是王一之破了长安,得陇望蜀,自毁协约,挥兵西进,将你我赶出河西吧?”
  “不可能。”楼兰王肯定的说道,“贺兰也是一代枭雄,如何能够这么快就让王一之袭了长安?况且,你我都未出兵,指望王一之一人破城,胜负亦难预料呢?不过,这支兵团又是如何出现的呢?难道是贺兰撤退的部队?”
  “楼兰王,看来,我们不可不防啊!”月氏王道,“若是贺兰撤退的部队,你我若横路拦截,必然惹得一身血腥,到时候便宜的还是王一之。若我们出兵击溃了贺兰,必然损兵折将,到时候,我们在王一之面前的谈判可就是没有多少保障了。”
  “依照月氏王的看法,我们该怎么办?眼看这支部队兵临城下,如何对策?”
  “楼兰王,不如暂且观其形势,若果真是贺兰撤退的部队,我们不妨放他一马。将河西走廊留出一座城池与他。”
  楼兰王与月氏王正自踌躇商讨之际,又有从安定赶来的将军慌慌张张走进大帐,报道:
  “月氏王,大事不好了,贺林将军带领一部分兵马夜袭了安定,正要配合关中王贺兰袭击陇西呢!如今,关中王已经带领大队人马兵临城下,对于陇西,势在必得,望二位大王早做防御的准备吧!”
  两位大王一听有安定赶来的将领如是报说,顿时乱了方寸,尤其是月氏王,不为面前的危局而去筹划,却一个劲的陷入痛失安定和几万兵马的悲伤中,急得楼兰王直跺脚,哀叹道:
  “我说月氏王呀,月氏王,平日里你注意最多,今日,大敌当前,让你我防不胜防,乱了阵脚,你可不能因为损失了一座城池而乱了方寸呀!”
  月氏王见楼兰王如是劝说,只好强打精神振作起来,分析形势。
  “关中王贺兰这是在成全王一之呀!当民族面临内忧外患的存亡时刻,贺兰最终选择了民族利益和民族大局,哪怕拼尽自己的有生力量,成全了一个宿怨的对手,也不希望自己的民族和人民遭受异族铁蹄的蹂躏呀!如此凌然大义,让人敬佩呀!楼兰王,我看我们还是撤出河西走廊,回老家去吧!贺兰能拼得起输得起,我们能吗?若是我们的有生力量拼完了,那么,王一之不仅要统一中国,收服河西走廊,恐怕,连月氏楼兰都要成为汉人的田园牧场了。”
  楼兰王听后,长叹一声,
  “唉,看来,中原人在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还是有人不计个人得失不问生死成败,顾全大局保卫家园的,月氏王,你说的对呀!有贺兰这样的将军,中原人不好欺负呀!匈奴人那样强大,还不是被赶出了阴山之北。看来,我们只有空欢喜一场了,还是回家吧!”
  楼兰月氏一夜之间,尽数退出了河西走廊,贺兰大将军几乎不费一兵一卒,便收复了整个河西走廊。然而,长安城已为王一之所占据,大将军赶走了强虏,却丧失了自己的家园,也安定了一个大的家园。然而,王一之的军队并没有止住向西的步伐,黑压压的军队在进入长安城后便马不停蹄沿着贺兰的脚印追来。他知道,这是贺兰成全了自己,自己虽然对贺兰满怀敬仰,然而,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为了一统山河,他的征途就不能终止。
  贺兰大将军逼退了楼兰月氏,占领了河西走廊,王一之的军队也赶到了陇西和安定一带,依托中原和关中的富饶,欲逼降贺兰。河西走廊虽地形凶险,但并非攻守战备久居长安之地。贺兰将军现在面临的处境是西有楼兰月氏,东有王一之紧逼。他同他的部队,进退维谷,旷日持久,必然内耗不济。王一之只是逼而不打,贺兰军中部分士兵思恋关中故土妻儿,有士兵不堪战争的痛苦和河西城池的荒凉寂寞,或逃脱至关中,或逃脱至中原,或有士卒干脆投向了王一之。贺林将军见到此情状,心忧如焚,他处罚了一部分逃兵,杀一儆百,依然无济于事。
  “大哥,”贺林进了贺兰账房,道,“大哥,近来士卒有逃脱者,您没有察觉吗?”
  贺兰将军抬起深沉忧郁的眼睛,巡视了远处城楼上的戍卒,又望了望西面的残阳和苍山。一条长河依托山势地形在夕阳照耀下缓缓的流淌着,似乎根本就不懂得人世间的战乱征伐,江山更迭,人事变迁。归林的鸟儿在浮光跃金的水面上空盘桓了一阵,复又飞入山林了。更远处是天山下的牧场和羊群,再就是戈壁和荒漠了,一望无际,苍茫辽阔。
  看到这些景象,贺兰将军忽的豁达超然了许多,连日的惶惶急急的战斗和撤退所带来的焦虑和苦恼忽然间消失了,他好像没有听到贺林的话,也答非所问。
  “贤弟,你觉得人事代谢,往来古今,是否存在某种神秘力量的支配和主宰呢?而神秘力量本身又是受什么支配的呢?”
  贺林听贺兰如是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依然是关心着战斗的严峻形势和士兵的逃跑问题。
  “大哥,都到这个时候了,您怎么不问苍生问起鬼神来了?什么神秘力量主宰和神秘力量本身的?”
  贺兰像是没有听到贺林的话,自己已经陷入了某种沉思和意境中。他看了看贺林焦急又疲惫的面孔,又看了看戍楼上在夕阳下站立的士兵,复又将目光投向远方,投向青山,投向河流,投向草原,投向隔壁和荒漠。
  “看看这片土地,一万年前还是沧海呢?如今却成了桑田牧场。这是它们的变迁,还是造物主在暗中的支配?自然宇宙的变迁,以及人类的变迁,江山的更替,是否在冥冥之中有定数呢?个体命运的抗争还有意义吗?”
  “大哥,您这是如何说起呢?盛衰之道,虽曰天命,岂非人事哉?大哥,现在尚拥有战将千名,雄兵十万,虽然失了关中,但占据河西,东山再起,光复关中,入主中原,依然可以扭转战局的吗?大哥不该这么早就向着神明叹息呀?别想那么多了,还是关注目前的战局,调兵遣将吧!”
  “难道上苍就选择了王一之来主宰山河吗?”贺兰怀有一种不甘却又怆然的心情问。
  “大哥,果真是上苍选择了王一之,那么,也要掂量他,看他配不配做这个江山的主人,莫不成大哥您拱手交出兵权和城池吗?让士兵们选择吧!让刀枪选择吧!让我们和他一起选择吧!”
  “贤弟说的是!就让我们一起来选择吧!”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贺兰所把持河西,东有王一之日销月蚀,西有楼兰月氏浑水摸鱼,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兵士大半散尽死伤,只有精兵强将依然追随贺兰,同生共死,永不相弃。经过一轮轮的厮杀和战斗,贺兰将军不得同贺林带领着最后的部下退守玉门关,西拒楼兰月氏,东抗王一之。
  羌人的笛声不时漫过草原流水在玉门关这座孤城上空飘荡,如同幽怨的思妇在哭诉远方征战的丈夫,哀怨凄切,却又苍凉悲壮。城外是王一之部队的劝降,城内是将士们的疲惫羸弱而又饥饿的身躯,这些最后的勇士在抵挡了敌人的一次次进攻后,在补给匮乏的条件下,依然相互扶持着战斗,保卫这座孤城,保护最爱戴的贺兰大将军。贺林将军依然在不知疲惫的来回奔走于各个哨所和戍楼,激励这些最后的勇士,每一次巡视归来后,都兴致高昂的跟贺兰大将军说:
  “大哥,吹尽黄沙始见金,这些都是真正的勇士,以一敌百,他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刻,与城楼共存亡的。”
  贺兰大将军分明看到了贺林将军带着他那满腔的热血和杀身成仁的情怀从一个戍楼走向另一个戍楼,贺兰听到他讲这些,感到的不是欣慰,而是愧疚,他在内心深处激烈的斗争着。
  “扭转败局,还有几分希望?让这些优秀的将士为我卖命守城,还能坚持多久?要让这些优秀的将士战斗到最后一刻,流尽最后一滴血吗?苍天呢?你回答我,我该做些什么?我贺兰不是轻生怕死之人,更不是苟且求活之徒,不是因为逆境而低头,不是因为失败而丧失了勇气,更不是看不到东山再起的希望而失去了一个王者应有的尊严。但是,让这些可敬可爱的将士因为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固执而牺牲在这座孤城,我贺兰实在是于心不忍。可是,要让我开城投降,屈尊于王一之的脚下,我贺兰又如何能低下自己的头颅?”
  贺兰正在困顿忧郁沉思彷徨的时候,贺林进来了,忽然跪倒在贺兰大将军面前,哭泣道:
  “大哥,城下王一之亲自来劝降了。将士们连日来没有吃过饱饭了,不过,今晚,贺林已吩咐饱饱的犒养三军,誓死护送大哥突出重围,东山再起。”
  贺兰平静的听着,他搀扶起贺林,充满愧疚的望着他,望着这位一刻都不曾离开过自己的部下,沉默了许久,说道:
  “贤弟,既然是王一之亲自来劝降,就带我去看看吧!”
  “大哥,难道您,您也要听他的劝降书吗?”
  “带我去看看。”贺兰依然平静的说。
  贺林同众将士簇拥着贺兰大将军来到东门城楼,见王一之身跨白马,在众将士保护下,立于城门之下。
  “贺兰大将军,别来无恙啊!王一之在这里有礼了。我敬重您和您的将士,所以,不忍再见干戈和血泪。三年前,你我曾携手合作,共抗匈奴,后分割江河,宰割天下。这些往事还历历在目呀!然而,天下事又岂是你我所能相安共和的,天下大事,虽说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但自古华夏,向来是一家之天下,一个朝廷之王土。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一统江山,结束分裂和战乱,已是众望所归,民心所向。所以,王一之不得不为之呀!今天,我不这样做,也许,有一天,贺兰兄一样会兵临城下。
  “贺兰兄为保关中不受外族凌辱践踏,胸怀华夏,宁损兵折将,丢弃城池,而不忍见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悲剧,成全了王一之,王一之在此代表天下苍生向将军您拜谢了。王一之深知大将军一片苦心,所以,进驻关中,籍吏民,封府库,秋毫无有所犯,大将军可以宽心了。王一之敬重将军忧以天下,能服众望,虽坐拥一座孤城,将士们依然舍生忘死不忍弃将军而去,所以,王一之围而不攻,就是不忍将军同您的部下玉碎于这座孤城。
  “大将军若开城归顺,我封大将军为一字并肩王,上朝不跪拜,下朝不请辞。保证城中将士们的妻儿财产以及人身自由和安全,且会酌其才干德行予以官爵俸禄。天下既然一家,王一之定当一视同仁,善待将军及部下若善待自己的部下。望大将军听我王一之言语,早日开城。”
  烈烈西风起,吹乱了将士们的旌旗,也吹乱了贺兰将军疲惫而又愧疚的心。王一之是来劝降的,但是,言语中并没有丝毫的威胁和恫吓,没有颐指气使,没有胜者王侯的洋洋自得,是那么谦和,那么恭敬。而且,自己不需要再提条件了,能提的,王一之都替自己考虑好了。想到这里,贺兰那唯我独尊的倔强和刚烈似乎平和了许多。他抬头望了望王一之,很快又把目光转向落日苍山和大河,西风漫过山野,拂过草原,沿着河流同河流两岸的秋草一起向着一个像是早已设定好的方向吹去。和煦的阳光,深沉的秋水,还有远方,这些像是一个归宿,风的归宿,河流的归宿,草儿蛰伏的归宿。看来,上苍已经做出了选择,贺兰要退出了。
  想到这里,贺兰大将军向王一之还礼道:
  “希望将军能将所言张榜公布于天下,贺兰替众将士谢将军了。贺兰三日后开城。”
  说完,走下城楼。贺林却紧随贺兰,近乎绝望的说道:
  “大哥,您怎么,怎么可以答应王一之,开城受降呢?难道您真的低下了那颗高贵的倔强不屈的头颅。”
  贺兰将军没有多说话,只跟贺林说:
  “贤弟,吩咐将士们准备去吧!三日后开城。”
  贺林痛哭流涕,叹息良久,望着贺兰的背影远去。三日后,贺林依照贺兰所嘱托,开关纳降。
  “贺林将军,请带路。我想见一下贺兰将军。”王一之在众将士拥戴下,邀请贺林将军带路入城,一面张榜安民,一面马不停蹄,入玉门关将军大殿。
  将军大殿上,见贺兰大将军拥座而坐,手握长剑,一身戎装,威严不可侵犯。王一之部下欲要围捕贺兰,被王一之止住了。沉默了良久,贺兰发话了。
  “将军进城之日,便是我贺兰归去之时。看来,时候到了。”说完,拔出佩剑,欲行了结。
  慌得贺林奔上前来,抱着贺兰将军的腿,痛哭道:
  “大哥,您说过,你我如同一双筷子,同起同落,形影不相离。大哥,若您离去,小弟也不会苟活于人世间。”
  王一之见状,在殿前规劝道:
  “贺兰将军,何故如此呢?王一之早已答应,这一生都要给你一个王者的尊严。”
  贺兰长吁了一口气,道:
  “纵然将军能容得了我贺兰,那么,将军的河山能容得了我贺兰吗?将军能安得下我贺兰一时,能安得下一世吗?贺兰不忍北面跪拜,俯首臣于他人。所以,将军不必规劝了。”
  说到此,贺兰扶起贺林将军,道:
  “贤弟,你我出生入死,却不料有今天的结局。贤弟宜好自为生,不必以大哥为牵挂眷恋。”
  说完,拔剑自刎于殿上。
  贺林抱着贺兰身躯,痛哭不止。王一之并部下也为其忠烈所感动,道:
  “贺林将军请节哀。将军忠勇有懿行,才干不寻常。若归顺王一之,王一之定如贺兰将军一般待将军,王侯将相,任由将军担当。”
  贺林从地上起身,巡视一下殿堂,道:
  “感谢将军厚爱。贺林此生知遇于贺兰大哥,早已愿得此身相报。大哥早做比喻,他我二人,如同筷子,同起同落,形影不相离。大哥既去,贺林如何忍心独享富贵,苟活于世。只是希望将军能善待贺家后人,虽九泉下亦可以瞑目了。”
  说完,亦拔剑自刎,倒在贺兰身侧。王一之并部下感其忠义,俱落泪,哀叹不已。命人厚葬贺兰贺林,立一墓碑,王一之亲书“双义冢”三个大字于碑上。
  

九 英雄二少
更新时间2011-3-17 19:39:07  字数:5277

 九英雄二少
  十五年后。
  “驾驾驾,前面二人再不站住,我可就要放箭了。”为首一人膀阔腰圆,身高八尺,甚是雄壮。此人名唤凌沧海,是方圆百里山头的山大王,正率领着一群山寇追逐两个惊慌如漏网之鱼的人。不过,年长的还算是有点江湖阅历,对年幼的说道:
  “望之,不要害怕,强盗是不会轻易放箭的,如果我们死了,他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也得不到了。”
  “父亲,孩儿知道,孩儿不害怕。”年幼的答道。
  “驾驾驾……”被追赶这二人快马加鞭,哪理会得强盗的恐吓。
  太阳已经隐下山头,天色晦暗起来,二人跑过一段山林道路,开始进入平原地带,而前方不远处就是村庄集镇了,后面追兵紧得很,根本无处藏身,所以,二人只有拼命的用鞭子抽打马屁股,顾不上马儿的饥渴和疲惫,更顾不上自己的饥渴和疲惫了。
  “驾驾驾……”
  急促的马蹄声开始在田园的路上响起来,打破了田园已有的宁静。前方依稀可以看见灯火了,然而,大地并没有完全笼罩在黑暗中。对于前面两个逃跑的人来说,他们希望黑暗早一点到来,这样,他们就可以更好的隐蔽自己了。而后面的追兵则是一个劲的跟黑暗赛跑一样,同前面的两个人一起向西方奔去。
  凌沧海发话了:
  “弟兄们,天色渐黑,可我们不能跟丢了猎物,跟紧前方的马蹄声。”
  前面二人感到了集镇,见无处藏身,只好把希望寄托在这里的热心人,他们朝一庄园奔去。看上去是一个大户人家,宅邸宽阔,只是简朴粗条得很。二人急忙敲门,应声来开门的是一位憨厚的老者,见二人惊惊惶惶,问道:
  “二位,这是怎么了?”
  年长的那人答道:
  “老人家,我二人被一群强盗追赶,命悬一线,恳请老人家搭救,没齿不忘。”
  老者将二人让了进来,关上门,说道:
  “二位稍等,我去通报一下主人。不过,请二位放心,我家主人古道热肠,侠肝义胆,一定会帮助二位逃过强盗的追赶的。”
  二人作揖道:
  “多谢老人家。”
  很快,凌沧海带着人赶到了集镇,不见二人踪影,气得大骂道:
  “他奶奶的,这两个人藏到哪里去了?”
  说到这里,他吩咐十几个部下,命令道:
  “你们,去客栈搜。”
  然后,自己带着剩下的人,挨家挨户搜索,庄上人怕这群强盗手持戈矛,人多势众,敢怒不敢言,只好把气咽进肚子里。待搜到那个刚才二人投奔的宽阔宅邸时,里面出来了一个中年人并两个少年,后面又有几个家丁擎着火把一起跟着出来。但见那中年人目光如电,手握钢枪,立于门前,一左一右的两个少年各自手持宝剑,也是威风凌凌,英姿勃发。
  凌沧海一看这阵势,知道主人非等闲之辈,不敢强逼,下马,欠身道:
  “在下凌沧海,想请主人家行个方便,让我等兄弟们到府上搜索两个逃跑的人。”
  两少年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怒斥道:
  “你是什么人,夜闯市镇,强入民宅,莫说是你们这些人,就是官家,也不能肆意妄为。快快走开,否则,不要怪我等不客气了。”
  凌沧海听到这里,顿觉太阳穴蹦蹦的跳,但他还是强压怒气,道:
  “我想你们听说过南山大王吧!南山大王虽然占山为王,却并未抢劫市镇村庄。我今天可以担保,绝不会让我的部下损害主人家的人身及财物安全。请众位放心。”
  “哈哈哈,你就是南山大王凌沧海,你提南山大王,我早有耳闻,今天得以见识,甚是荣幸。不过,我今天也把话摆明了,你到你的南山当大王去吧,在这里,你什么都不是,要是识相的话,就快快离开。”一少年盛气凌人,根本不搭理凌沧海。
  “岂有此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凌沧海恼羞成怒。
  众山贼一哄而上,只见中年人横枪一扫,早已倒下一大群。凌沧海哪里服输,气势汹汹的杀来,却被两少年拦住,逼得他手软筋麻,不住的后退。凌沧海知道遇上高人了,不敢继续逞强下去,垂头丧气,带着残兵败将离开了市镇庄园。
  众人进屋,明堂上的灯光如昼,被追赶的二人来到大堂上,向中年人跪拜答谢:
  “多谢主人救命之恩,田千秋田望之感恩不尽。”
  中年人赶忙搀起二人,道:
  “二位,快快请起。”
  田千秋田望之再谢,又问:
  “不知恩公尊姓大名?”
  中年人还礼道:
  “复姓孤独,孤独心明是也。”
  田千秋闻听孤独心明,惊诧道:
  “原来是孤独将军。将军的智慧,淡泊,阔达和勇气,田某十多年前早已听说过。您随贺兰大将军一起抗击匈奴,是家喻户晓的民族英雄。在关中,在中原,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不瞒将军,田某年轻时也曾希望像孤独将军一样,抗击匈奴,保家卫国,赚取一个功名。怎奈田家只有我一根独苗,又有偌大家业,家父硬是不允,田某蹉跎了大半辈子,终究是一介草民。今日得见将军天颜,又蒙将军搭救之恩,真是三生有幸呀!”
  孤独心明听罢,淡然一笑,道:
  “孤独心明卸甲归田了十多年,早已不是什么将军了,田大人过誉了。”
  田千秋见堂上二位少年,赞道:
  “二位公子,气宇轩昂,英姿勃勃,真是少年英雄呀!可是将军家的公子?”
  孤独心明见说,道:
  “这二位少年是我的侄儿,贺青云和贺冲天。”孤独心明说到这里,跟二位少年道,“青云,冲天,来见见田大人。”
  贺青云并贺冲天向田千秋鞠躬问候道:
  “前辈,晚辈有礼了。”
  田千秋慌忙还礼,道:
  “二位公子救命之恩,田某感激不尽。”
  说到这,把自己的孩儿田望之拉过来,说道:
  “望之呀!这两位哥哥都比你长,俱是少年英雄,你要向他们多学习啊。”
  田望之先向父亲鞠躬道:
  “是,父亲大人。”
  随又给贺青云和贺冲天鞠躬让礼,道,“见过二位兄长。”
  孤独心明嘱咐青云冲天带领田望之出去走走,又吩咐仆人张罗晚饭,自个儿同田望之攀谈起来。
  “田大人,我听说这个南山大王凌沧海也是一绿林好汉,如何打劫你们二位父子?”
  “恩公啊!您有所不知,我们田家世代经商,家资殷实,店铺遍天下。到了我这一代,家父一心希望我能够苦读一个功名,于是,典当了生意店铺,全数换成黄金,又怕歹人嫉妒惦记,家父藏了大部分黄金,并绘制了一幅藏宝图传给田家后人。后来,田家藏宝图的事,不小心为外人所知,田家人便离乡背井,隐姓埋名,来到秦中地。却不料凌沧海神通广大,得知了我们田家藏身,觊觎田家的藏宝图,所以,才一路追赶。”
  说道这里,田千秋哀痛不已,叹道:
  “因为这藏宝图,我们田家后人却世世代代不得安宁。苍天呢?这到底是为的什么呀!恩公,您武艺高强,二位贤侄又是英雄少年,有能力保护这藏宝图。所以,田某愿意将藏宝图交给恩公,从此,也可以安宁度日了。希望恩公能够成全。”
  “这藏宝图是田家的传世之宝,孤独心明怎能领受呢?田大人,如果您不嫌弃的话,不妨暂住在府上,我孤独心明可以保证你们父子的安全。”
  “那就谢谢恩公了。”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灿儿,你看你,都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还天天跟个孩子,荡秋千,折枝柳,这样淘气下去,那个人家还敢要你。”窦蔻看着自己的女儿还是不该少小时的淘气,出来唠叨了。可是,孤独灿儿并不怎样理会自己的母亲,甚至说道:
  “母亲大人,您就别来五十步笑百步了。您以为女儿不知道您少小时的顽劣呀!我听父亲说,您经常带着一群孩子上树采摘桑葚呢?唉,父亲大人,一世英雄,却拜倒在一个顽劣的少女的石榴裙下,我倒是希望自己能有您那样的好福气吆!”
  窦蔻此时已经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妇人了,然而,脸上和笑容间依然有股少女的顽皮和娇气,难怪女儿一直不把她当作母亲呢?窦蔻上前揪住女儿的胳膊,做出要教训的样子,就在这时,贺青云和贺冲天正陪着林婉真出来散步,看到了窦蔻要教训孤独灿儿,林婉真心疼的吆喝住:
  “窦蔻妹妹,女儿都这么大了,打不得了,快快住手吧!”
  孤独灿儿见到林氏伯母,像是寻到了救星,忙着叫唤,道:
  “伯母,快快救救苦命的灿儿吧!看我母亲这架势,非要了我的命不可。”
  “这死丫头,还贫嘴,看我不打死你。”窦蔻看女儿这么说,愈发的哭笑不得,但又舍不得真打。亏得林氏来解围,孤独灿儿借机跑出了母亲的手掌心,跟着两位哥哥身边了,笑呵呵的说:
  “青云大哥,冲天大哥,孤独灿儿拜二位大哥为师,学习一下武艺,免得整天被人家欺负了。”说着,就各自牵起两个人的一只手,朝院子里的演武厅奔去,直留下窦蔻在后面一个劲的唠叨:
  “姐姐啊,你看看灿儿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将来,还能嫁出去吗?”
  林氏笑着安慰道:
  “妹妹你放一万个安心吧!灿儿呀,聪明伶俐,秀丽端庄,表面看得顽皮,其实是一位知书达理人见人爱的淑女呢!你是不知道,多少大户人家的公子都渴慕着来府上提亲呢,只是觉得灿儿刚满十五岁,年纪尚小。”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秋试就要到来,林母正为孩子赶做寒衣,她不时的用针撂了撩发丝,然后,又一针一针认真的缝制起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上,一个原本端庄俊俏的脸庞,却已在生活的操持中渐渐失去了颜色。然而,却是那么端详,慈爱,平和,贤惠。
  青云和冲天这哥弟俩进来了,看到母亲还在忙活着做衣服,道:
  “母亲,您休息一会儿吧!”
  “青云啊,冲天,娘不累,娘怕你们临行前没暖和的衣服穿,路上着寒。”说到这里,林母看了看手头的针线,又道,“青云的衣服几天前就赶制好了,冲天呀,你的寒衣呢,也就差些针线了。”
  冲天蹲下身来,跟母亲说:
  “母亲,您就先歇一会吧!我们哥俩还有事要问您呢?”
  青云走过去帮林母收放了手边的针线衣物,扶起林母坐在床上,问道:
  “母亲,您曾跟我说,您不是我的亲生母亲,但我并没有感到自己不是您的亲生儿子。您和孤独叔叔一直对我和冲天的身世讳而不谈,今天,我们都长大了,希望知道这一切。”
  林母从床上起来,走了几步,有回到床沿上坐下,长舒了一口气,娓娓道来。
  “青云啊,你的父亲就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贺兰,而冲天的父亲就是生死追随贺兰大将军的一代名将贺林,也是我的丈夫。你的母亲在你父亲兵败自杀后,伤痛过度,不久也撒手人寰。我当时也伤心欲绝,希望追随他们而去,无奈看到你们少小不更事,才坚强的活下来,抚育你们长大。”
  贺冲天听母亲这么说,气冲脑际,道:
  “这么说,当今皇上王一之就是我们的仇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母亲。贺兰大将军跟贺林将军的故事,我们少小时就听说了,抗击匈奴,后同王一之争霸天下,听说,还赶走了楼兰月氏,最后,兵败不屈,杀身成仁。”贺青云也有很多疑惑,问林母道。
  林母爱怜的端详着两个少年,忽然泪如雨下,道:
  “你们的父亲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不过,孩子啊,你们听到的那些掌故,也是零星不全的。听娘将故事细细道来,你们也就有一个正确的认识了。”
  林氏将前世的故事一一道来,青云和冲天听后,俱泪下。林氏说到最后,特意补充道:
  “一个天空不可能出现两个太阳,你们父辈的事,就让他们过去吧!当今皇上王一之,也还算得上勤政爱民,不是那种暴戾恣睢的君王,得天下后,并没有马放南山,宽纵情怀。并且,他实现了对你们父辈的承诺,得天下后,厚待你们父辈的将士并家属后人。我想,他也应该能够打听到你们的身世,但并没有加害你们,所以,娘希望你们不要将仇恨埋藏在心里,专心付试去吧!”
  “灿儿,这几天见你闷闷不乐的,好像有心事,说给娘听听。”窦蔻发现自己的女儿几天来忽然间变得沉静了许多,一改昔日无忧无虑淘气顽皮的性子,这让窦蔻觉得奇怪。
  “娘,没什么。就是觉得青云哥哥和冲天哥哥要去京城考试,怕要很长时间见不到他们了,所以,有点伤心。”灿儿说这话,好像竭力在掩饰内心深处的秘密。
  “你跟青云和冲天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现在他们突然离开了,伤心是难免的。不过,他们还会回来看望你的呀!”
  灿儿又看了看母亲,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窦蔻看出了女儿还有心事,就问道:
  “灿儿,娘发现你突然间长大了。可是呢,长大也有长大的苦恼,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跟娘说说吧!闷在心里会伤身的。”
  灿儿蹙了蹙眉头,还是说了。
  “娘,我一直把青云哥哥和冲天哥哥当作我的亲哥哥,让我想不到的是,冲天哥哥有一天跟我说,他喜欢我。我当时也没在意,以为他关爱我吗?我跟他说我一直都把他当作哥哥,跟青云大哥一样。可是,他后来见我好像没有昔日那般两小无猜了,有时候,甚至不理我了。”
  窦蔻知道女儿长大了,说道:
  “灿儿呀!你青云哥哥和冲天哥哥都是少年英雄,文武双全,人中麒麟,将来必都是国家栋梁。今天,跟娘说实话啊!你更喜欢哪一个呀!”
  “娘……”女儿开始撒娇起来,“我真的一直都把他们当作我的亲哥哥,没有其他的儿女感情的。”
  “真的吗?”
  “娘,我什么时候撒谎过,再说了,我即使撒谎,也瞒不过您的眼睛啊!青云大哥厚重沉稳,阔达雅量,如同秋鸿,刚而不烈,雄浑持重。而冲天哥哥呢,威严勇武,桀骜不驯,就像天空的雄鹰,总给人一种震慑和不寒而栗感。不过,他们都对我还好啊!我真的无法想象自己会不把他们当作哥哥看待。”
  “奥,原来这样啊!”窦蔻宽舒了一口气。
  灿儿有说话了,
  “娘,你觉得那个田家的公子怎样?”
  “田公子吗,儒雅沉静,淡泊宽和,不错啊!莫非你对人家有心思?”
  灿儿听到这里,将头一扭,羞红了脸,道:
  “娘,哪里呀!”
  “还说没有呢,从你说话的眼神,娘都看出来了。不过,娘有点纳闷,放着两个这么好的哥哥在身边不喜欢,偏偏喜欢上了一个异乡人?或许这就叫做一见钟情吧!”
  两个人正聊着,忽见一妇人走进屋里,扑到在窦蔻面前,道:
  “窦蔻妹妹,我想见一见孤独心明,我有事要求他。”
  妇人泪光中愈发衬出一张端庄的面庞,让人想到她在年轻时代一定是一个美人胚子,她就是罗黛。
  

十 多情草莽
更新时间2011-3-17 19:40:02  字数:3143

 十多情草莽
  窦蔻见到罗黛的狼狈相,不知为什么,当年替孤独心明抱不平的怨愤忽然间消散了,而她的内心也是很复杂的,当年若不是罗黛贪慕富贵,孤独心明还会属于自己吗?也许这就是命运吧!窦蔻看到罗黛的伤心样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不由对她生了许多怜悯之心,在这份怜悯之心下,还有些感激之心在内心深处涌动,多少有点得意和幸运的那种感激。
  “罗黛姐姐,您怎么来了,出来什么事情,看您慌成这个样子,快快起来,慢慢说。”窦蔻搀扶起罗黛,又吩咐灿儿说,“灿儿,快去给你姑姑倒杯茶!”
  “是,母亲。”
  灿儿递上来一杯茶水,罗黛喝了,望了望灿儿,忽又伤心落泪起来。
  “罗黛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快说说呀!只是伤心,也不济事啊!”
  罗黛见窦蔻如是说,止住了啜泣,道:
  “这位姑娘就是灿儿,孤独灿儿吧!看不出长大了,真是出落的花容月貌,贤淑端庄啊!我女儿悦儿长灿儿两岁,是我的唯一骨肉,却不到被那南山大王射猎时看中,非要抢亲做他的压寨夫人,你想他人多势众,秦家哪里能拦得住。现在,悦儿在略去,生死未卜,我和我家老爷俱茶饭不香,无计可施。想起孤独心明,也是一世英雄,当初是我嫌贫爱富,有眼无珠,离他而去。今天,我来府上,希望他能不计前嫌,救我女儿一救,罗黛感激不尽,秦家感激不尽。”
  说完,跪倒在窦蔻面前,慌得窦蔻扶起罗黛,只道:
  “姐姐如何使得,既然姐姐来了,我就让老爷见见姐姐吧!”
  罗黛随着窦蔻进了孤独心明的书房,又羞又惭,干脆扑到在孤独心明脚下。孤独心明见状,大吃一惊,没来得及说话,窦蔻就将罗黛的事说了出来。独孤心明听罢,让窦蔻扶起罗黛,他看了看青年时代的恋人,心里有一股心酸涌上心头,说实在的,二十年的怨恨并没有从他心间根除,然而,面对曾经恋人的泪水和求助,又怎能怨恨的起来呢?他无法再去面对罗黛的眼睛,干脆将目光投向窗外,此时,夕阳正挂在半山间,窗外的田野,青山,还有河流显得那么的沉静和开阔,各自按照自己的本色存在,浑然不知人间事,不知人间还有苦恼。看到这些,孤独心明的心境阔达了许多,更何况,若见危不救,拒人于千里之外,由着怨愤而不得化解,也不是一个真正英雄的情怀。
  “罗黛,你安心回去吧!我会还你一个完整的女儿的。”孤独心明
  “谢谢你!孤独大哥。”罗黛又一次跪倒在孤独心明面前,孤独心明忙将她搀扶起来,让窦蔻服侍她入后堂,自己则去准备刀剑行囊。
  贺青云来孤独心明堂上问候,见孤独叔叔在准备刀剑行囊,问道:
  “叔叔久不曾离家,现在却是要去何方?”
  “青云啊!叔叔有些事,要出行些日子,你和冲天呆在家里看家,不必为我担心。我会很快赶回来,误不了你们进京赶考的行程。”孤独心明说道。
  “叔叔,看您都准备了刀剑了,此行一定不是安稳的差事,青云请求跟随你,也好有个照应,就留冲天弟弟在家吧!”
  “那好吧!”孤独心明见青云执意要去,也就答应了。
  秦悦儿被软禁在山上,行动还是自由的,只是不允许下山。凌沧海并没有胁迫强逼她,只是,每天好饭菜供给,也常来问安。开始惊惧的秦悦儿开始渐渐放宽了心,渐渐习惯了这里,对凌沧海也不是刚来时那般回避和恐惧了。一个人在这里有点苦闷,缺少亲人的关怀,其他的也就没有什么了,她在这里像个女主人,没有人不对她好的,包括这个南山大王凌沧海,甚至,她现在觉得,凌沧海也没有传说中的可怕。
  一日,秦悦儿散步至山说一个房间,发现室内清幽淡雅,兰香馥郁,她走进一看,却是一间精致的书房。南窗下安放着一张古筝,壁上挂几幅山水画,她轻移莲步,走近一副字画前,看有题诗,轻声读道。
  也出沧海也摇楫,也吹横笛也赋诗。今朝沦落为草莽,腹中抱负有谁知?
  不欺良善不欺心,月黑风高夜行身。盗得贪官并污吏,慷慨解作济孤贫。
  好汉埋没在绿林,敢劫皇杠敢立身。只因世道小人多,空负铁骨铮铮魂。
  “好诗好诗,却有一份侠肝义胆,不知室中主人是谁呀?如何隐居在南山。”秦悦儿正自疑惑,忽听到室外传来笛声,清韵悠扬,似有隐者自得之心志。她轻轻的打开窗户,见有亭屹然立于峭壁之上,一白衣少年正于亭间吹笛。落日将余辉挥洒在山色间,也挥洒在少年脸上,秦悦儿细细一看,她大吃一惊,原来是凌沧海。
  “他如何这般打扮,难道他就是这室中的主人,这太不可思议了。这个南山大王,蛮横好强,却原来是个书生。”
  她正自沉思间,见凌沧海开始朝这间屋子走来,悦儿不知所措,来不及藏身,竟让凌沧海撞个正着。
  “悦儿!”凌沧海一惊,道,“你如何到了这里?”
  秦悦儿见他这身装束,完全放下了戒备恐惧之心,从心田里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情,这种感情,她好像从来没有过。她开始由前段时间的僵持和矜持,变得活泼自然了许多。
  “想不到南山大王原来是个知书画的书生啊!”秦悦儿看了凌沧海一眼。
  凌沧海笑了笑,说道:
  “你是第一个踏入这个房间的人,除了它的主人之外,还没有人走进这座屋子。我的部下,还有结义的兄弟,也从没有人进过这片与世隔绝的天地,你是第一个呀!”
  “真是想不到一个南山大王的另一面却是如此的清幽淡雅,也吹横笛也赋诗,却是让人钦敬!凌公子为何走上今天这条道路呢?”
  “唉,姑娘是有所不知,我们凌家原是个诗书礼仪之家,只因朝廷冤家陷害,致使我家破人亡。我也曾刻苦攻读,希望求取功名,却不料名落孙山,又因自己性子耿直,桀骜不驯,不愿俯首他人,所以,愤恨之下,占据南山,落草为寇。但我凌沧海可以对天发誓,绝没有干欺害良善违背良心之事。”说到这里,凌沧海携带秦悦儿来到一片盆地,指了指这片土地,说道:
  “此地亦可以作良田千顷,指望同山上的弟兄和山下的山民们开垦,不交租与官家,亦可以自给自足,不需劫掠富商豪门的财货了。”
  秦悦儿听他这么说,笑了,道:
  “看来公子还是希望能够割据一方,不受官家约束啊!”
  “呵呵呵,苟能得其性,则得其福矣!有谁愿意俯首他人,摧眉折腰呢?”
  两个人正自谈论,忽有喽啰来报:
  “报,大王,山下有一中年一少年,武功了得,弟兄们拦挡不过,正杀上山来,说是要寻悦儿姑娘。”
  凌沧海听罢,跟悦儿姑娘说道:
  “看来,你家请人来要人了。随我下山吧!”
  凌沧海赶至山腰,见到孤独心明和贺青云正自奔来,叫道:
  “前辈别来无恙啊!”
  此时,贺青云怕孤独心明有闪失,挡在他前面,向凌沧海呵斥道:
  “久闻你南山大王也曾劫富济贫,有些侠义心肠,如今却如何干起了强抢良家妇女的勾当。今天,你若是不交出秦悦儿,定当剿灭你的山寨。”
  “哈哈哈,”凌沧海大笑,跟贺青云说道,
  “那天,跟兄弟交过手,却不知兄弟大名?见你也是人中豪杰,今天想跟你单独比试比试武艺。胜得了我,你们可以带上悦儿走。”
  贺青云年轻气盛,冲上前来,亮出拳脚。凌沧海也不示弱,接应下来,两个人厮杀了一百个回合,不分胜负。他二人正酣战之际,孤独心明越到悦儿身边,道:
  “悦儿姑娘,咱们走!”
  凌沧海见孤独心明欲带悦儿离开,忽然分了神,被贺青云一拳打翻在地,口吐鲜血不止。秦悦儿见状,干脆撇开了孤独心明,来到凌沧海身边,垂泪不止。凌沧海望了望她的眼睛,说道:
  “悦儿,你走吧!”
  “凌公子!”秦悦儿始生不舍之心。
  贺青云见状,感到意外,来到悦儿身边,道:
  “悦儿姑娘,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走啊?”
  悦儿看了看孤独心明和贺青云,道:
  “多谢前辈和小壮士前来搭救,悦儿想请二位跟母亲捎个话,说我在南山安好如初,待凌公子伤势好转,我再下山看望她。”
  孤独心明毕竟是过来人,一看就明白了,连叹两声,带上贺青云欲下山。
  凌沧海见他们欲离开,深情的望了望秦悦儿,道:
  “悦儿,你随他们下山吧!让他们跟你母亲也好有个交代。我伤势不重,很快就会好的。”
  悦儿越发难以割舍,忽然间觉得那股奇异的感情左右了她的一切,她望了望凌沧海,说道:
  “公子还记得要开垦南山良田的事吗?”
  “如何不记得,请小姐放心,凌沧海决定放下戈矛,洗心革面,带领山上的弟兄们开荒种田。”
  “凌公子,悦儿等你。”
  说完,含泪离开了凌沧海,随贺青云他们走下山去。
  

十一 进京赶考
更新时间2011-3-17 19:40:41  字数:7946



十二 平治西山
更新时间2011-5-14 8:42:22  字数:4146

 十二平治西山
  那门子起身,将贺青云让到公堂上坐下,说道:
  “大人有所不知,这西山县虽土膏肥沃,然而民多懒散,不务耕种,多喜欢打斗,更有甚者,啸聚山林,不管什么官差拘捕,甚是猖獗。前几任的县令都因无力管束,又常被山人骚扰,干脆拂衣而去了。”
  贺青云听到这里,又问:
  “县里的捕头及堂上听差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唉,别提这帮人了,这些人中,有同山贼称兄道弟的,有在一起喝过酒的,况又都是本土人,山贼出来祸害相邻,他们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是县老爷也使唤不了他们。现在,这群人不知道又去哪里喝酒了?”
  贺青云听罢,气得一掌打破了桌子,道:
  “真是岂有此理!官家养活着这群捕快听差,而他们去无所事事,勾结山匪,里通外拐。”
  那门子见贺青云发起怒火来,忙劝道:
  “大人,看您年轻气盛,意气用事,我实话跟您说吧!这西山县不好管,京城里有点关系的官员,都不会来到这个地方,这里乱呀!大人,我再朝下说,您可能要更生气了。”
  “还有比这更令人气恼的事情?”贺青云又是愤怒,又是惊异,问道。
  “大人,按照这里的规矩,每一个来西山走马上任的县令需要到山大王那里拜望一番,准备得礼物,山大王才会让他能坐稳这个位子,否则,他一天都不得稳当。”
  那贺青云不听则罢,一听到此,是怒发冲冠,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说道:
  “我贺青云倒要看看,这西山,是这群山贼在当家,还是我这个朝廷的命官在坐堂。”
  那门子见状,一个劲的小心,劝道:
  “我说大人,您千万别激于一时血气,弄不好您的性命都难保,这事不是没有发生过,您还是睁一直眼闭一只眼吧!”
  “什么,我看这群强盗真是无法无天了,今天我贺青云来到这西山,治理不好一方水土,我誓不离开。”
  二人正自谈论,却见几个捕快喝得醉醉醺醺,东倒西歪,走进大堂来,为首一人,身高八尺,膀阔腰圆,一脸横肉,来到堂上,全不把身边人放在眼里,道:
  “是,是谁,是谁在这里说,说,大话呢?”
  门子见状,上前扶正此人,说道:
  “张捕头,这位就是新来的县令。”
  那捕头听说,依然不放在眼里,道:
  “我今天就是因为听说,有什么县令,来,来,我才给个,给个面子,来公堂了。”
  那贺青云一听,气冲胸腔,血涌脑鬓,呵斥道:
  “好一个捕快,当差期间,擅离职守,酒醉公堂,来人呢?给我重大五十大板。”
  谁知道他说完这番话,众人不理不睬,还暗地里嘲笑,道: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县令,不懂西山规矩,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贺青云听得到这窃窃私语,愈发气愤,干脆要杀鸡儆猴,敲山震虎,手抄板子,欲打张捕头,那张捕头见状,愈发不服管束,较劲起来,但他哪里是贺青云的对手,被按倒在地,抽打了五十大板,直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众人见新县令威武,俱不敢仰视,恭顺了许多。贺青云打完张捕头,道:
  “今后,有不听调遣着,不服王法者,不守职责者,一律严惩不贷,除去捕快名额,打发回家种田去。”
  这贺青云刚来到西山,便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那西山大王不能不知道,心想,还真有人敢较真了。于是急派了一些喽啰赶到县大堂来要见面礼,贺青云不理会他们,跟堂前捕快说道:
  “将这些歹人给我拿了。”
  众人惊慌,没有人敢动手。贺青云一排案上的惊堂木,怒目而视,道:
  “你们这些捕快,食官家俸禄,遇见盗贼,便畏手畏脚,像个缩头乌龟,要你们这群饱食终日之辈,有何用途?本县令现在发令,今日,有不恪守尽责者,冷眼旁观者,本县令立马解除其职务,永不叙用。”
  说完,带剑上前,斩杀一名带头的强盗,众盗贼惊恐,欲要离开,贺青云一个人拦住,那些官差中也有迫于无奈睁眼闭眼的,现在一看来了位敢闯敢干的年轻县令,纷纷赶上前来,将这群强盗一网打尽,捆绑起来。贺青云步上公堂,一脸杀气,威风凌凌,望着那些冷眼旁观的捕快,道:
  “你们以后不要来县堂了,都回家种田去吧。”
  众捕快一听,忙跪下,道:
  “大人,我们错了,我们也早希望看到有您这样的官员来治理西山县啊。只是迫于张捕头,才没有敢配合您。”
  那贺青云问道:
  “一个小小的捕头,竟左右你们这个样子?好像这西山的天都是他一个手遮的吗?”
  众捕快见说,道:
  “大人有所不知,我们今天才敢把话抖说出来。这张捕头与西山大王有过交拜,沆瀣一气,有不服他管束的听差弟兄,没有几个得到好下场的。人送外号张豺狼,与那西山大王赵老虎同是西山两霸,没人敢惹,横行乡里久矣,西山百姓一提起他们都是咬牙切齿,敢怒而不敢言。大人年轻勇武,一身正气,希望大人能替我们做主,替西山百姓做主。”说完,俱跪倒在公堂上。
  贺青云一听,唤他们起来,问道:
  “你们都起来吧!我问你们,那西山大王有多少人马?”
  “回大人,有二百来号。”
  “西山县的捕快并其他听差有多少?”
  “捕快也只有二十来号人。”
  “这么说来,西山大王果然是人多势众了。”
  “大人不必担心,西山百姓早已对这帮强盗恨之入骨,早有起而抗之的意愿,只恨那张捕头与之勾结,无从申冤,所以,只有忍气吞声。今天大人若能坚定决心,剿除山贼,必得乡民拥戴,大人可张榜文书,招募乡里青壮,训练充兵役,则扫除西山贼寇,不会需要多久的。”
  贺青云听罢,贴出一张告示,不久便募集壮丁百人,每日操练,如同军队。西山贼人听说,已有部分人作鸟兽散,离开了赵老虎,山上贼人所剩不到一百人。贺青云披甲上阵,冲锋在前,壮丁们平日里恨透了这群强盗的欺侮掠夺,人人卖力,奋勇争先,同仇敌忾,赵老虎哪里招架得住,仓皇逃跑,被贺青云活擒,并那张豺狼,一起押赴州府问罪处斩。余者寇贼,因其罪行轻重,或发配,或流放,或监押大牢,或放归田里,劝植农桑。
  贺青云平定西山寇乱,又推行教化,沐浴乡民,劝其耕种,以勤劳为美德,以懒散为羞耻,为政两年,政绩斐然,西山大治,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报,河西边塞不少市镇遭遇楼兰军队洗劫,北方亦有小股匈奴军队出没。”
  王一之久不闻战报,今日听说边庭又生战事,心生烦恼,问道:
  “众位爱卿,朕年老体衰,久不习战事,哪位爱卿替朕解忧呀?”那王一之虽曾征战沙场多年,然现在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坐在龙椅上,有气无力,巡视殿堂之下。
  许久,没有人应。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国家边关告急,你们这些人怎么都成了哑巴!”王一之气怒,却不由得咳嗽两声,叹道,“朕老了,不能带兵了。”
  整个朝堂一片死气,许久,丞相周伯阳奏道:
  “皇上,中原久未生战事,武将多耽于安逸,久不习战马,致使边事废弛,一旦外强侵凌,则或疏于战备,或贪生怕死,各顾性命,少有能征惯战的将士。”
  那皇上听说,叹道:
  “依周爱卿所言,我堂堂中原大国,反遭夷狄侵凌,尊严何在?国中果没有能人贤士了吗?”
  “启奏皇上,臣愿保举一人。只是,此人尚且官微禄薄,功名不见于朝堂。”
  “此人是谁呀?周爱卿快讲。”
  “此人现任西山县令,上任期间,不费朝廷一兵一卒,一粮一饷,亲自招募乡里壮丁,铲除了积习多年的西山寇盗。两年来,在西山勤于县政,教化乡里,奖励耕织,把个西山县治理的井井有条,仓廪充实,百姓乐业。”
  “好啊,爱卿快说与朕听,这西山县令到底是何人呀?朕年老体衰,不能遍览朝中官员,一个县令,又是地方小官,朕却是不知,周爱卿快说与朕听。”
  “此人名唤贺青云,就是两年前的进士,忠义笃厚,英勇非凡,臣曾派人考察,觉得此人文能安邦,武能治国,是少有的栋梁之才呀!”
  周伯阳说到这里,就见朝中有一老臣纪开元走出行列,启奏道:
  “皇上,万万不可重用此人。老臣也曾听得贺青云的贤明,但是,老臣曾经打听得,这贺青云原就是当年同您争夺天下的大将军贺兰的后人,皇上恢弘仁义,雅量开阔,不计宿怨,不废贺兰子弟后人,此等胸襟,令天下人敬仰,只是,若启用贺兰的后人,老臣还望皇上三思后行,慎重为妥呀!”
  “皇上,孔圣人早已有言,举贤不避亲仇,更何况当此用人之际。”周伯阳力争道。
  “那么,依爱卿所言,朕当如何定夺呀?”
  周伯阳继续陈奏道:
  “皇上,可提拔贺青云做个河西太守并镇西将军,镇守西北关塞。一者看他本领,二者考验他的忠心,三者,天下兵分十之一二与他将领,料他也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好,就依周爱卿所奏。可快招贺青云来京,授河西太守职位。”
  “大人,这是我们西山百姓的一点心意,请大人务必接纳。”
  知贺青云欲离开西山,西山百姓,不约而同,挈妇将雏,将个西山县堂并街道围个铁皮桶似的。
  有人哭留,道:“大人,您不要离开西山呀!”
  贺青云向众人作揖谢道:
  “众位,众位的心意,贺青云我心领了,礼物还是请收回吧!我在这里谢谢你们了。”
  一老者扶住贺青云道:
  “贺大人,西山久没有遇上您这样的县令了,您这一去,又不知遇上怎样的官员?叫我们百姓如何舍得您呢?”
  “老人家,西山是我青云上任的第一个地方,两年来,大家对我的信任和支持,我贺青云感激不尽,西山的大治不是我贺青云的功劳,是众位父老乡亲的功劳。请各位放心,我贺青云会惦记着这方水土和父老乡亲们的厚意的。众位,请回吧!”
  西山的百姓可谓是十里长街送行贺青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伫立,有不少流泪者。贺青云赶到京师,领受了陇西太守封印,正要赶赴上任,贺冲天赶来。
  “大哥,小弟特来恭贺大哥了。听说你把西山治理的好,我在心里高兴啊!原本早些替你说好话,只恐朝廷猜忌,你我又都是贺家的后人,所以,兄弟只有在这里恭贺大哥了。”
  贺青云笑道:
  “贤弟的心思,大哥明白,大哥谢谢贤弟了。”
  “大哥,这世道虽说太平,然官员们各自为己,并不清明呀!像您这样一心为政为民的好官,见不到几个了。说句实在话,朝廷对提拔你还有许多疑虑,就因为你是大将军贺兰的后人,若不是边庭有战事,哥哥你想,哪有你擢升的机会呀!唉,多事之秋,才启用贤良之才。”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贤弟说的也是,若不逢边事,大哥终究要埋没乡野间了。”
  “大哥,你果真这么想,果真忘了伯父的死,忘了这天下曾经是贺家的半壁江山了吗?”
  贺青云听贺冲天这么说,很是吃惊,道:
  “贤弟,现在,天下太平,百姓乐业,贤弟如何又提起旧事?贤弟不记得,母亲曾告诉我们,不以前世为怨恨,专事朝廷,造福百姓吗?”
  “大哥自是高风亮节,弟实难做到。一想到我这个驸马不过是徒有虚名位,难展抱负,且时时受到猜疑,小弟心里就不是滋味呀!大哥,若是有一天,你我二人有回天之力,大哥,你会不会……”
  贺冲天说到这里,贺青云赶忙止住,道:
  “贤弟宜珍重驸马的位子,少生异心,报效朝廷。贤弟,我先走了。”
  贺冲天见贺青云如是表态,连叹两声,只好作罢,厚赠盘缠,为贺青云饯行。
  

十三 威震楼兰
更新时间2011-5-14 8:47:46  字数:3870

 十三威震楼兰
  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笛中闻折柳,春色未曾看。
  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
  贺青云一身紫色战袍,走马河西,操练士卒,巡视边塞。有玉门关将领任尚求见,言边塞事。
  “任将军不必拘礼,贺青云初来边关,不知边事,希望将军能知无不言,佐助贺青云平定边事。”
  任尚见贺青云英武俊朗,又能谦恭下士,于是,竭尽智诚,道:
  “近十多年来,中原太平,百姓乐业,边庭也无有什么大的战事,偶有羌人骚扰,也不过劫掠几个小市镇而已,且一旦中国军队赶至,遇上交锋,则羌人便作鸟兽散,不是对手。而今却又与前番不同,楼兰整装大部军马,齐集玉门,酒泉,武威等重镇,中原军队久不习大战,胆怯力微,有临阵脱逃者,禁之不能尽,亦有以身报国者,然羌人却是熟悉我中原军队战法,尤其是对边庭军队的行军,据守,进攻,操练及情况了如指掌,所以,开战以来,我军便节节失利,只守住了边庭重镇的几个据点,其余,皆为楼兰月氏所占。”
  “依照将军所言,莫不是我军中有能人叛逃至敌国,为羌人谋略,入寇我边庭?”
  “贺将军所言甚当。末将也曾派人打听,知有中原人张元吴在羌人部落。这张元吴曾多次科举都未成功,不过,此人也非等闲之辈,素怀抱负,科举未成,来到西北边境,考察地形,民情,树立了为朝廷经略边境的志向。”
  贺青云听到这里,说道:
  “此等英杰,真是国家可用之才,如何能叛国呢?”
  “将军有所不知,国家太平,又有谁会在意这样的一个书生呢?又有谁能容得了这样的英杰?这张元吴是四处碰壁,但他并不死心,于是想到了一个引起边帅注意的办法,将其雄心大志的诗作刻在大石之上,又聘请壮夫将其拖至交通要冲,随后在岩石边大哭,欲以鼓动诸帅,边境诸帅果召与相见,但是,一时无法决定是否要任用。哪里知道这张元吴功利熏心,亟不可待,自负才高,将边帅的踌躇不决当作是自己的奇耻大辱,愤恨之余,投靠了羌狄,羌人知其有才干,以为谋主,凡立国规模,入寇方略,多是张元吴导之,专抗中原朝廷,西方才起战事,边民疲敝,苦不堪言呀!”
  “任将军,那张生刻诗的大石,如今安在否?”
  “回禀大将军,那大石就在河西帅府里。”
  “将军可否带本帅去一观?”
  那任尚带领贺青云入帅府,见一巨石立于堂上,大石上刻字,雄浑峭拔,遒劲有力,但见一首五言诗。
  习习笼中鸟,举翮触四隅。落落穷巷士,抱影守空庐。出门无通路,枳棘塞中涂。
  计策弃不收,块若枯池鱼。外望无寸禄,内顾无斗储。亲戚还相蔑,朋友日夜疏。
  苏秦北游说,李斯西上书。俯仰生荣华,咄嗟复雕枯。饮河期满腹,贵足不愿余。
  巢林栖一枝,可为达士模。
  贺青云看罢,不由叹息道:
  “可惜了张生的良苦用心,更可惜了张生的才华和抱负呀!若朝廷果能重用此等人,何愁边事再起,何愁夷狄不臣服呀!”
  那任尚听贺青云如是说,道:
  “此等人杰,朝廷不能重用,是朝廷的不对。但是,张元吴功利熏心,为泄私愤怨气,叛国投敌,助异族而攻打自己的民族,给边疆的将士还有边庭的百姓带来了多少灾难和血泪呀!此等人纵然有满腔抱负,六韬三略,终不是贤良佳士。”
  “有凶险之徒,始初读书,且附应举,泊至长立,所学不成,虽然稍能文词,又多不近举业,仕进无路,心常怏怏。颇读史传,粗知兴亡,以至讨寻兵书,习学武艺。因兹张大胸胆,遂生权谋,每遇灾祥,便有窃议。自以为所图甚大,蔑视州县,既不应举,又别营进身。”
  贺青云听任尚言语,忽然想起朝中人的这番言论,又想到了凌沧海,继而又想到了贺冲天,以贺冲天秉性,倘不得进士,将会比这张元吴和凌沧海怎样呢?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自己,但是,不敢再想下去了。
  忽有士卒来报,道楼兰又来犯边了,贺青云丢开了这些思绪,开始统筹战事。任尚又言:
  “将军,中原人骑兵不及羌狄,可固守城池。”
  贺青云听其劝告,坚守城池,亲登戍楼,观看楼兰军队阵容及攻守之势。而后从容镇定,亲自督战,并三令五申,英勇杀敌者奖,怯战脱逃者严惩不贷。边城将士见主帅调兵遣将有法,身先士卒,俱个个争先击敌。楼兰军队许久没有遭到此等撞击,久久攻城不下,损失惨重。
  “撤,撤兵,快撤!”楼兰王大呼撤退,驻扎在河西城池三十里外。
  是夜,贺青云又令人于敌军营前偷撒炒熟的豌豆,敌军战马闻豌豆香,俱奔来抢吃豌豆,不能控制。第二天晨,贺青云打开城门,令骑兵在前,步兵随后,冲入楼兰月氏军队。羌狄人自恃马上功夫了得,轻视中原人,急上战马迎战,却不料战马俱膨胀着肚子,放屁不止,奔跑速度大为下降,中原骑兵冲入阵营,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羌狄人战马多为废弃,不得不马下迎敌,中原步兵配合骑兵,只杀得羌人落荒而逃,如鸟兽散。好不容易逃到楼兰国,楼兰王大怒,责备那张元吴道:
  “军师如何谋划,致使我楼兰损失惨重!”
  那张元吴道:
  “大王,不必伤怀,想那中原人更换了边庭的主帅,趁我不备,用豌豆喂我战马,致使我军战斗力下降。大王可以重整旗鼓,诱使汉人出来交战,那样,就可以发挥我骑兵的优势了。”
  贺青云乘胜撤兵,利用战事闲暇,训练骑兵,见楼兰兵来,便收兵回城,紧闭城门。羌狄人常来骂阵,贺青云只是不理,待其离开,专心操练骑兵。张元吴见状,对楼兰王道:
  “大王,我看汉人主帅欲训练骑兵,与我交锋呢!大王不可不防啊!”
  “看他们也只是自家操练,如何上得了战场,不过是纸上纵兵。”楼兰王不屑地很。
  贺青云见骑兵可用,先着老弱上阵,尽藏精锐。一日操练,羌狄人来袭,贺青云令骑兵与之交锋,几个回合不到,汉骑兵丢盔弃甲,急忙奔回城里。羌狄人愈骄纵,楼兰王更加不把汉骑兵放在眼里,连张元吴也以为汉人不懂骑兵术。
  不几日,汉骑兵又出训练,羌狄人追杀来,汉骑兵再次败退,而羌狄人骄纵更甚,却不料贺青云亲将骑兵精锐背后杀出,原本败退的汉骑兵也返身杀来,羌狄人那里抵挡得住,死伤大半,楼兰王在精锐保护下回到楼兰,惊恐失措,再不敢与汉兵抗衡。
  贺青云不到半年时间,平定了羌狄人的侵袭骚扰,重兵围于楼兰城下,要求楼兰王交出张元吴,称臣于中国。那楼兰王无奈,只得开城纳降,交出张元吴。边城将士见张元吴,俱怀仇恨,欲杀张元吴,贺青云止住。
  张元吴轻蔑的看了看楼兰王,道:
  “大王因小小失利便俯首他人,张元吴为大王汗颜,恨自己投错了主人。若依张元吴所计,北借兵于月氏,何愁汉兵不破,元吴苦口婆心相劝,大王不听,今开城投降,俯首臣服,卑躬屈膝,岂是英雄所为哉!”
  楼兰王道:
  “你为泄一己之愤恨,背叛了自己的国家,晓以利害,怂恿本王挑起了边关战争,这还不够,又要将月氏国也牵扯进来,你要把战争扩大到哪里才肯甘休呀!”说到这里,楼兰王对贺青云道:
  “将军,楼兰王本欲与中国相安,不料这张元吴以利害游说本王,本王一时糊涂,挑起了这场战争,本王糊涂呀!望将军于中国皇帝那里为我解说两句好话,楼兰王感激不尽。”
  贺青云听说,藏住了冷笑。张元吴却是冷笑了开来,道:
  “大王意欲侵占中国,吞并中原,今日,如何这等低声下气呢?唉,只恨我张元吴不得明主,否则,赚取功名,如探囊取物。”说到这里,又对贺青云道:
  “将军俊朗飘逸,得成此功。张元吴自知背叛了自己的国家,死罪难逃,然并不改其志。囊者吴起先事鲁国君,又事魏文侯,后事楚悼王,不以国为限,不以兵戈为过错,欲伸展抱负,成就大名也。张元吴仰慕久已,欲行天下,不料遇上了一个昏庸胆怯的主人,不成所愿,中途败北,命途多舛呀!”说到这里,拔剑欲自刎。
  贺青云打下张元吴的剑,道:
  “先生行此道,就没有牵念吗?”
  “举大事者早已不顾亲,还有什么挂念的,只求一死。”
  “青云敬仰先生才华高调,抱负非凡,只因功利熏心,走入歧途,青云实在为之惋惜。先生考察边境多年,曾怀有经略边境的志向,怎奈四处碰壁,无从伸展抱负,青云自是为先生慨叹,希望先生能有所见教。”
  张元吴见贺青云谦恭志诚,遂言道:
  “将死之人,复无留恋了。今天能见到我朝有将军这般才德俱全,一心谋国之人,国家之福呀!”说到这里,指了指北方的匈奴,又道,“匈奴人虽远遁阴山,然休养生息,终成威胁,张元吴早听说,匈奴王有一大太子名唤冒顿,凶残勇武,怕有一天登上单于宝座,汉匈战争又要到来了。”
  “古语早有之,叶落而归根。先生不欲返归故土吗?”贺青云忽然转移了话题,套近乎起来。
  “国家不用张元吴,张元吴也誓不返国。”说完,张元吴拾起地上的宝剑,朝着西方走去。烈烈西风起,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冷了他那颗原本就冰冷的心,他走上一高坡,西有大河,北有青山。
  “就在这里吧!”张元吴慨叹了一声。
  夕阳西下,只见一注鲜血散落在西风中,张元吴倒在了地上。只留得贺青云长长的叹息声,令士卒埋葬了张元吴,搬兵回朝。
  一张雕弓一壶酒,射定天山志未休。走马草原逢落日,坐看夕辉逐水流。
  贺青云安排西北边防后,一路风尘,看不尽的塞外风光,阅不尽的草原景致,不久便入关中地,又行几日,来到京师。却闻王一之驾崩,王全之继位,这王全之是少年皇帝,一时手足无措,只好依赖于父皇的托孤之臣周伯阳和纪开元。
  “二位爱卿,贺青云已班师回京,朕该如何封赏呀?”
  周伯阳道:
  “回皇上,贺青云竭尽忠诚,平定了河西叛乱,让楼兰俯首称臣于中国,可谓功不可没,皇上宜封个安西侯,交付重兵,以备夷狄。”
  老臣纪开元听丞相周伯阳如是说,奏道:
  “皇上,老臣以为可以封贺青云一个安西侯,赏赐金银,绫罗绸缎,替他兴建府第,但是,决不可交托重兵。一者,老王驾崩不多久,政局不稳;二者,贺青云毕竟是贺兰大将军的后人,虽忠厚智诚,然立功边庭,手握重兵,不曾与皇上相亲,难免生异心;三者,臣闻贺青云对叛国罪人张元吴惋惜甚矣,亲自拜访其刻诗之大石,并请教其边庭军政,后随张元吴自裁于塞外并安葬之,并没有押回故国审问治罪。所以,老臣以为对其还是慎重安置,万不可托付重兵与他。”
  

十四 巨石风波
更新时间2011-5-14 8:48:25  字数:4485

 十四巨石风波
  王全之沉默了许久,说道:
  “就依纪爱卿所言,明日早朝,朕当封贺青云一个安西侯,为其建府第,收回兵权,料他心中也无怨意了。”
  第二天早朝,贺青云交代河西战捷,皇上并各大臣皆大欢喜。
  “贺爱卿,你出师告捷,马到成功,虽古之良将,亦少有此等战绩。朕封你为安西侯,食邑二千户,已经着人为你修建府第了。爱卿可暂放鞍马劳顿,安享侯府了。”
  贺青云奏道:
  “谢陛下。贺青云何德何能,所赖者唯陛下英明神武,知人善用,以及将士们的死生报国罢了。贺青云实在是不敢接受呀!再者,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贺青云说到这里,纪开元道:
  “大胆贺青云,你敢忤逆圣上的旨意吗?”
  “纪大人,贺青云岂敢忤逆圣意,”贺青云道,“只是,贺青云从边庭打听得,北方边庭并不安宁,匈奴人一直伺机再寇中原。”
  “贺青云,你是不是不想交出兵权,故意编出个匈奴不久将南下的谎言来迷惑朝廷呀?”那纪开元追问不已。
  “贺青云哪里敢欺瞒朝廷。贺青云是从张元吴口中得知,想那张元吴也曾经略边境多年,不会是空穴来风。”
  “贺青云,你连一个叛国的罪人的话也听得?”
  “不然,纪大人,那张元吴原是满腔抱负,渴望效忠朝廷,建功边疆,曾为我朝经略边境,并刻诗于巨石之上,只因四处碰壁,不得拔用,才愤恨之余,投靠了夷狄,臣认为,若朝廷能重用此等人才,则何愁边疆不定,四海不臣服。皇上,臣已将那张元吴刻诗的巨石运回京师,请皇上一看。”
  “将那刻诗的巨石运到大殿上来,朕要看看。”王全之下旨道。
  国家有倒海之力,很快,巨石被运上殿前来。王全之上前观看,又令大臣们观看,随后问道:
  “诸位爱卿,这巨石上的诗文如何呀?”
  周伯阳道:
  “回皇上,看此诗文,才情俱佳,确有郁郁不得志,渴望谋个进身,施展抱负,赚取个荣华功名之意。”
  “众位爱卿,还有言论吗?”王全之问道。
  “皇上,那张元吴自负才高,郁郁不得志,言外之意,却是嫌我朝不能用贤良之士。想先皇开国以来,国泰民安,才尽其用,那张元吴不过粗读些诗书,略知些兴亡,几举进士而不第,便生怨愤,分明是对我朝庭不满吗?如此刻薄凶险之徒,汲汲于功名,戚戚于富贵,便是朝廷重用了,也是祸患。”纪开元谈论道。
  王全之又看了看贺青云,问道:
  “贺爱卿,你是不是觉得朝廷用人有不足的地方呀!如何这样倾敬张元吴呀!是不是有惺惺相惜之感?若贺爱卿不得举进士,贺爱卿会怎样为之呢?”
  少年皇帝这番话唬得贺青云额头冒汗,忙跪下道:
  “皇上,臣不敢。”
  “既然不敢,如何还对一个死人的经略边境如此关怀呢?”
  “皇上,那张元吴虽刻薄怨恨,终是为了个人功名,然经略边境之策,确有可取之处。臣希望皇上能早练骑兵,以备北方匈奴再次南下。”
  “哼,你是担心朕解了你的兵权吧!”天子大怒。
  “皇上,臣不敢,臣愿请归故里,享天伦之乐。只是希望皇上不可将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放松了北方的戒备,解除臣兵权交付他人,则臣也可以安心还乡了。
  那皇上听贺青云如是说,顺水推舟道:
  “既然爱卿愿意归故里,享天伦,那么,朕当成全。朕本想在京师为将军修建侯府,将军若坚持归故里,朕就只好多赏赐些财物给将军了。来人呢,赏赐给贺爱卿黄金千斤,白银万两。”
  “皇上——”贺青云话未了,王全之便问:
  “爱卿,还有何要奏呀!”
  “皇上,边防将士日夜辛劳,望皇上多多体恤,臣没有什么功劳,皆仰仗边塞的将士们一心为国,贺青云希望皇上还是将这些财物赏给边疆的将士吧!皇上,贺青云还是希望皇上能从现在开始,组建一支强大的骑兵军团,以备边疆和塞外作战。”
  “哼,”那王全之生气道,“边疆将士,朕自会操心,不捞将军挂念。”
  那贺冲天见状,忙细声对贺青云说:
  “大哥,还不快谢恩!”
  就连丞相周伯阳也以眼色相递,暗示贺青云赶快谢恩。贺青云无奈,只好叩首道:
  “谢主隆恩!”
  那少年皇帝甚是不耐烦,道:
  “哎,起来吧,起来吧,真是啰嗦。众位爱卿,还有何奏,若无奏折,则退朝了。”
  “皇上,臣有本要奏。”一大臣走出行列,道,“青州有盐商勾结当地豪强,贩卖私盐并稻粮,官府包庇,弄得民不聊生,饿殍遍野,希望皇上能派出一钦差大臣严办此事,打击豪强盐商,捉拿贪污,赈济难民,激浊扬清,让百姓感恩戴德于我朝新王。”
  那少年皇上一看,却是谏议大夫李服。于是,遍览全朝百官,问道:
  “哪位爱卿愿为朕分忧呀?”
  朝中大臣多知青州豪强多有朝中官员护佑,可谓盘根错节,一损皆损,一荣俱荣,扶持遮饰,俱有照应的,多不敢去当这个钦差大臣。这时,贺冲天走出来,道:
  “皇上,臣愿往。臣蒙先皇擢拔,又恩加驸马,皇恩浩荡,臣无功受禄久矣,一直没有机会报效朝廷,所以,此次整查青州,臣当竭尽忠诚,攘除奸商霸王,给百姓一个交代,也给皇上一个交代。”
  那皇上一听,甚喜,道:
  “驸马常思报效朝廷,朕实在是欣慰呀!不知彩云姐姐愿意否?”
  “皇上,臣为朝廷效力,就是为彩云公主效力,彩云公主素来通达明理,臣想她一定会支持臣去的。”
  “太好了,驸马真是朕的良臣呀!现在,朕亲赐你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便宜行事。”那少年天子对这个姐夫倒是优待有加,希望拉拢贺冲天,成为心腹之臣,制约贺青云及其他权臣。
  “谢皇上。”贺冲天接过尚方宝剑,磕头谢恩,“臣一定不辜负皇上重托。”
  将军卸甲归牧田,宝剑悬壁马下鞍。一腔热血谨收藏,不逐花花尘世间。
  二人下朝,兄弟相聚饮酒,贺冲天深为贺青云叹息,道:
  “大哥,看到了吧!才立功边境,便被解了兵权,虽说不是兔死狗烹,也是鸟尽弓藏啊!大哥,你苟利国家生死以,而当今皇上却还是信不过你。伴君如伴虎,朝堂的官真是难做呀!”
  “贤弟,大哥也不贪慕什么官爵,也不贪慕什么兵权,只求天下太平是福。贤弟,你如何放着驸马的好日子不过,偏要请愿去青州处理那般出力不得好的事务呢?”
  “大哥,你没有看到,朝廷中多少王一之的旧党老臣,对贺家的旧臣以及后人是排挤得很,防之又防,我一个驸马,在朝堂无所事事,即使干起事来,也处处掣肘,不如去地方呼吸点新鲜空气,结交些朝堂之外的江湖朋友。”
  “原来是这样。不过,大哥还是担心张元吴的预言,匈奴人会再次南下。大哥现在卸甲归田,多言语又遭朝廷猜忌和冷眼,只是希望贤弟能够尽己所能,劝说皇上,早日组建中原骑兵,否则,战事若起,疆场上交锋,我中国士兵定要吃亏。”
  “唉,大哥,你何苦如此忧国忧民呢?”贺冲天为贺青云长叹了一声,又道,“大哥,贺冲天此次外任,也有暗访忠良之人,贤达之士的意图,至于大规模组建中原骑兵一事,我看现在是说服不了皇上的。战事久不起,天下太平,朝中弥漫着奢华享乐之风,皇上正欲大兴土木,修建揽月宫,他哪里会将财力投到看不见战争的骑兵建设上去呢?大哥,小弟现在要去京师之外结交些江湖朋友地方官员,到时候也有个照应呀!否则,在朝堂如何能够立足?倘若风云有变,也可以据守一方,以窥天下呀!”贺冲天说到这里,痛饮一杯酒,倚剑长歌,歌曰: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讌,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厌高,水不厌深。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贺青云听贺冲天倚剑高歌,情怀激越,急忙制止道:
  “贤弟,如何歌出这样的调子来,若为朝廷知道,定要判你个大逆不道的。现在天下尚太平,贤弟,不可生异心呀!”
  贺冲天任着酒兴,道:
  “大哥,倘若有一天风云忽变,弟欲翻江倒海,收拾山河,大哥会不会助我一臂之力?”
  贺青云听他越说越无忌惮了,夺了他的酒杯,安置他躺在床上。
  第二天,贺青云没敢多停留,便赶赴家园。
  将军战罢归暮来,闲摧鞍马逐霞彩。行到陇上望故里,解下腰酒浇乡怀。
  归来系马柳荫下,轻敲柴门唤山家。妻子开门见良人,七分惊喜三分怕。
  擎上红烛照草堂,红颜多娇意态长。杯前难诉相思苦,挑开珠帘倚罗帐。
  久别重逢,夫妻是说不尽的相思,千分柔情,万种蜜意,尽在不言中。慕容幽香精通音律,常弹筝歌唱,贺青云亦常和歌舞剑,二人既是夫妻,又是知音,可谓琴瑟和鸣呀!
  一日,二人骑马至户外,闲散情怀,见群山苍黑,瘦水东流,枯柳冷日,寒鸦逐舟,又见胡儿牧羊归晚,鞭声连连,二人下了马,坐卧于草地之上,慕容幽香倚在贺青云胸膛前,吹奏起了胡笳曲来,哀婉凄绝,令人堕泪。一曲终了,贺青云道:
  “贺青云在边塞地常闻胡笳曲,深沉幽怨,让人伤怀,夫人是如何会吹奏胡笳曲?”
  慕容幽香道:
  “当年随母亲流落塞外,久闻能详,也便会了。夫君不知,有一次,有匈奴人追赶我母子,母亲急中生智,吹奏起胡笳曲来,想不到的是,匈奴人俱感伤流涕,流泪而返,因为,胡笳曲能触动他们的乡怀。今见胡儿牧羊,不由想起了小时候流落边塞的日子,想起我的父亲慕容空华将军被匈奴人掠去,至今了无音讯生死未卜。”
  贺青云听罢,宽慰道:
  “夫人不必悲伤,贺青云日后倘能领兵击匈奴,一定要竭尽所能,找回慕容空华将军的。”
  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身边的柳树,叹道:
  “少小时栽种,而今,已有十围粗细了。木有如此,人何以堪!”
  慕容幽香听了,道:
  “看来夫君还是难忘功名呀!感叹岁月流逝,功名如尘土吧!”
  “知我者,夫人也。古人有语,匈奴未灭,何以家为?青云还是担心汉匈将有一场大战要打呀!”
  “国家若是缺少良将,则必有内忧外患,即生祸乱,则必有人如我与母亲者,四方飘零,无所依托,以己之遭遇度他人之悲离,能不于心有戚戚焉!愿国家能厚待良将,不使天下苍生再有乱离之灾了。”慕容幽香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跟贺青云道,“夫君可效仿古人搬砖故事,勤习鞍马,将来国家用得上你时,你也不会肉生髀里呀!”
  “夫人说的是。青云得夫人,纵无功名可立,此生亦无憾矣!”说到这里,深情的就慕容幽香搂在怀中。
  匈奴人的大草原一望无际,即使站在高高的草地上眺望着远方,也只能看到平坦开阔的大草原如同一幅永远展不尽的画卷,即使有起伏的丘陵,也像一位天才的几何学家绘制的无数条美丽的弧线。太阳业已偏西,但草原上并不晦暗,因为流淌在草原上的大河如同一条白练不仅装扮了草原,也映射着夕阳那明亮而又温暖的光芒。这一切看上去是那么自然和谐,幽静美好。然而,草原上并不平静。
  “驾,驾,驾……”粗犷豪野而又凶猛急促的吆喝声开始从远方传来,“踢踏,踢踏,踢踏……”大地正在传播着战马密集矫捷而又迅速疯狂的马蹄声。一支百余人组成的骑兵部队正在追赶着一匹高大健壮的骏马,只见它一身白缎,头部微低,四蹄狂奔,像是在逃脱致命的追击。它像一个白色的幽灵在草原上飘荡着,它的奔跑速度惊人,浑身的白色同后面清一色的枣红色的战马明显划开了界限,然而,后面的骑兵用马鞭狠狠的打着马屁股,这种近乎野蛮的行为使得那些战马不得不拼命的向前奔跑。忽然,中间的一位衣着华贵匈奴战袍,高大威武,凶狠沉着的将领双手弯伸开,状如半月,只见他两边的骑兵开始在奔跑中形成一个半月形,渐渐对白马形成一个半包围。当这个半月形的骑兵队伍与白马合成一个半圆与圆心的时候,只见那个处在半月形队伍中间的将领搭箭拉弓,众骑兵也都随他搭箭拉弓,弓如满月,哧溜一声,开始朝那匹白马飞去,众骑兵的箭也都朝白马射去,白马的身子像是刺猬身上的刺,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十五 匈奴王子
更新时间2011-5-14 8:49:04  字数:2790

 十五匈奴王子
  只见那个身着华贵匈奴战袍的将领把右手高高的举起来,示意停止,骑兵们马上勒住了战马,站在原地,如同雕塑,那位将领挨个人检查部下的弓箭,见有扣弦未发者,叫出队伍前,凶狠的说道:
  “本王有令在先,本王鸣镝箭所射之处,有不射或射不中的,统统处死。”说到这里,他又指了指揪出队伍的几名骑兵,继续道,“你们竟敢违抗本王的命令?”
  那位将领拉弓搭箭,对准这些扣弦未发的骑兵,其他骑兵也都拉弓搭箭,对准了那位将领对准的目标。
  “大王子,那匹白色的战马是您最心爱的战马,所以,我们不敢也舍不得放箭呀!”
  “本王有令在先,本王鸣镝箭所射之处,有不射或射不中的,统统处死。”那位王子没有理会他们,重复了刚才的话语,只听哧溜一声,随后就是哧溜哧溜许多声,就见那几位叫出队伍的士兵全都应声倒下,鲜血浸红了地面上的秋草。
  匈奴大王子双眼直直的盯着灯下的美人,这是他最宠爱的王妃,一个女人能在一个男人身上燃烧的激情,在王妃与大王子的身上尽显出来。这个女人,曾是他销魂蚀骨的女人,一个让他对所有的女子都不想理睬的女人,这个女人在匈奴大王子心中的分量,是整个匈奴部落都知道的。但是,这个匈奴大王子现在却是要面对一个敌人,一个内心的敌人,这个女人就是他的敌人,她的美貌,她的柔情,她的贤惠,她的善良,一想到这些,这位匈奴大王子的心情就显得更加沉重和难以割舍,他想抽刀断水,但知道这是徒劳的。今晚,他疑虑重重,内心充满了痛苦。
  “王子,你今天好像有心事?”王妃问道。
  大王子依然眼睛直直的望着她,没有言语。
  “大王,听说,您今天射杀了自己最心爱的战马,这到底是为什么呀?您现在是不是为它而伤心?这匹白马自小就跟着您,陪您十多年了。”
  大王子依然直愣愣的望着她,一言不发,许久,疯狂的把她抱在床上,疯狂的扯掉王妃的衣服,如同一头饥饿的野兽面对着最美的餐肴,他的这种近乎疯狂的举动让王妃吓了一大跳。他脱下了自己的战袍,脱光了自己的衣服,高大健壮的体魄,年轻旺盛的生命力,以及草原上日光照射的古铜色的皮肤,这一切都让他的身上充满着一种原始的力量。
  当王妃彻底为大王子征服的时候,甜蜜而又满足的躺在大王子宽阔结实的胸膛前。大王子却是沉默的躺在那里,他的激情并没有结束,休整了一会,他望了望身边的尤物,像是面对着最后的晚餐,他要吃个饱。于是,他又一次翻身将爱妃压在身子下面,象一头野兽在舔舐着最爱的猎物,很快,王妃又一次发出了生命的呻吟声,她已经难以承受了,难以承受这个年轻的身躯以及它所承载的旺盛的生命力。
  “天呢,王子,这样下去,臣妾如何承受得了,换个侍女吧!王子!”
  大王子没有理会她,他今夜想把她吞吃了。王妃终于昏死过去了,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大王子还在沉沉的打呼噜呢!她打开宽大的帐篷的门,发现天色还没有亮,自己却再也睡不着了,开始为大王子缝制那件临近完工的精美战袍,不时得看着王子,脸上露出甜蜜而又满足的笑意。当缝制好的时候,王妃也有点困倦了,于是又躺在王子身边睡着了。
  太阳已经在匈奴大草原上高高的升起来了,大王子起来了,他望了望身边的王妃,这个让他昨夜疯狂的女人,他终于狠下心来,在心里说道:
  “一切都结束吧!当我们匈奴的男人跨在战马上扬起马鞭的那一刻起,女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大王子走出了匈奴王子的大帐,集合了他的心腹,开始在自己的帐篷外列开一个弯月,静静的伫立在那里。太阳高高的照射着草原,照射着宽阔清澈的河流,偶尔一阵西风,可以看到草儿在抖动,看到战马鬃毛在散伏着,除此以外,就是寂静,寂静的可怕。
  王妃醒来,看到王子不在身边,穿上衣服,拿起为他缝制好的战袍,欣悦着跑出王子大帐去寻找王子。
  “王子,我已经为您缝好了您最心爱的战袍!”
  王妃话音刚落,大王子的弓箭便瞄准了她,两边骑兵的弓箭也瞄准了她。
  “淳维,你为什么不放箭?难道你要违背本王的命令吗?”
  “不敢,王子殿下。匈奴的男人不会射杀自己心爱的战马,匈奴的男人更不会射杀自己心爱的女人,匈奴的男人会像爱自己的女人一样爱自己的战马,也会像爱自己的战马一样爱自己的女人。淳维的弓箭是对准敌人的,不是对准匈奴的战马,更不会对准匈奴的女人。”
  “淳维,你大胆。”
  “大王子,淳维跟随您十多年来,何曾贪生怕死过,何曾没有惟命是从于您?但是,淳维不会去射杀手无寸铁的女人。”
  不等淳维说完,大王子的箭已经对准了淳维,淳维举手止住,道:
  “不劳大王子,淳维自己来解决。”说完,抽出匈奴宝刀,刎颈而死。
  大王子射杀了自己的战马,又痛杀了自己的女人,又折了一员猛将,自是郁闷难当,他独自一个人徘徊在王子大帐中,久久不能平静。
  “已经失去很多了,为了最后的目标。绝不能前功尽弃,让一丝的感情束住了自己的手脚。”他的内心已是灌了铁,像一头狼一样凶狠的坐在帐中座位上。
  “大王子,檀父要见王子殿下。”一侍卫禀报道。
  “让他进来。”
  檀父走进王子大帐,行匈奴礼,道:
  “檀父参见大王子。”
  “檀父,免礼。有什么要说的吗?”
  檀父目视帐内的护卫,向大王子示意,大王子屏退了帐内护卫。檀父近前来,道:
  “大王子,头曼单于欲立二王子为太子了,约大王子一起去围猎。”
  “知道了。”
  “大王子,头曼单于宠爱汉人皇帝的女儿,一直与汉人保持着和亲政策,十几年来,从未南下牧马。二王子本不是纯匈奴人的血统,若为太子,则一定还会继续维持着这种和亲政策。而今,匈奴人丁兴旺,畜牧业发达,匈奴人的草原虽然辽阔,已经不能承受日益增长的羊群了。草场资源是有限的,匈奴的部落日益繁盛,为了争夺草场,部落间必然要产生摩擦甚至战争,长此以往,则匈奴人就会发生内乱,为了转移部落间草场资源匮乏的矛盾,大王子,是南下牧马征服汉人的土地时候了。”
  檀父说到这里,抬头目视大王子良久,早已心有灵犀,道:
  “大王子,您鸣镝所到之处,士兵们无不紧随其后,您训练的这支神箭骑兵,已经可用了。大王子,为了草原的繁盛,为了匈奴人,为了匈奴部落,为了匈奴帝国,时候到了,末将愿誓死追随大王子。”说到这里,檀父长跪于地上。
  大王子扶起了檀父,并肩走出了王子大帐,二人各自跨上了战马,大王子跟着自己的部下说道:
  “围猎。”
  众部下一起跨上各自的战马,背负弓箭,腰胯匈奴宝刀,随大王子飞奔而去。
  头曼单于的弓箭对准了远方的一只野羚羊,瞄准,再瞄准。大王子的鸣镝箭也瞄准了自己的父亲头曼单于,他的神箭骑兵的弓弩也一起瞄准了头曼单于,头曼单于的箭出弦了,前方的羚羊倒下了,而他自己也从马上倒了下来,如同一个刺猬。
  匈奴单于的政权就在这场围猎的政变中更替了,匈奴大王子登上了匈奴单于的宝座,更名为冒顿大单于,将异母弟弟二王子流放到了北海,依匈奴人习俗,立汉人皇室的公主为阏氏,开始了他南下牧马,掠夺汉人财富和土地的战争。
  骊宫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缓歌谩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报,边关急报。匈奴骑兵已叩关长城,集兵于云中,代郡,上谷并渔阳,渔阳太守被杀,广阳告急。”
  

十六 青云拜将
更新时间2011-5-14 8:49:28  字数:4852

 十六青云拜将
  匈奴叩关震惊了王全之和满朝文武,王全之在金銮宝座上坐立不宁,朝中文武更是窃窃私语,谁也拿不出什么良好的对策。那新皇帝年少,没经历过战火,终是个太平天子,在金銮殿上来回踱步,道:
  “这到底该怎么办呢?众位爱卿,快替朕分忧呀!”
  此时,宰相周伯阳走出队列,道:
  “启奏陛下,臣也曾听说匈奴发生了宫廷政变,匈奴大王子射杀了头曼单于,自立为冒顿大单于,控弦之士三十万,欲南下叩关长城,侵吞汉人土地,但是,没有料到其来势之凶猛,行军之迅捷啊!”
  王全之听周伯阳言匈奴单于有控弦之士三十万,惊吓的不得了,又见宰相也无良策,甚是焦急,不由叹道:
  “果然让贺青云给言中了。”
  周伯阳听皇上如是说,再次启奏道:
  “皇上,贺青云心忧天下,早怀经略边庭之策,又击破楼兰,安定西北,在戍卒将士中很有威望,皇上还是将他召回长安,商议破敌之策吧!”
  王全之一听周伯阳提贺青云,有些不耐烦,道:
  “怎么又是贺青云,除了他,难道朝中就没有良将了吗?”
  那皇上说到这里,又见队列中走出一人,启奏道:
  “皇上,臣愿意保奏一人。”
  “李爱卿,请讲。”
  谏议大夫李服道:
  “臣保举当今驸马贺冲天。贺冲天文武双全,乃朝廷栋梁。一年前,青州盐商豪强勾结,弄得民不聊生,贺冲天请愿为青州刺史,打击豪强,抑制盐商,使得青州政通人和,百姓乐业,深得民心呀!所以,臣保举贺冲天为平北大将军,一定可以扫除匈奴,安定边塞。”
  这皇上一听,甚喜,道:
  “朕怎么就把驸马忘记了呢?好,就依李爱卿所奏,快召驸马回京。”
  就见周伯阳走上前来,道:
  “皇上,不可。驸马的确文武双全,朝廷栋梁,然依老臣看,驸马内政练兵才能有余,外务征战策略怕有不足。再者,那青州原本是豪强盘踞之地,盘根错节,驸马冒天下之大不韪,整顿豪强,肃清赃官,打击污吏盐商,得罪了不少人,在朝中怕是难有立足之地了。皇上试想,朝中又有几人愿意支持贺冲天做平北大将军呢?”
  那皇上听到这里,沉默许久,道:
  “周爱卿说的也是呀!唉,可怜苦了驸马,为了一方百姓,自己在朝中却没有立足之地了。不过,贺青云毕竟是贺兰大将军的后人,与皇室也无亲姻,让他做平北大将军,都督全国兵马,朕还是有点不放心呀!”
  这时,朝中又走出一人,道:
  “皇上,老臣愿意保举一人。”
  “纪爱卿,请讲。”
  “老臣愿意保举老将赢天纶。赢天纶跟随老皇,出生入死,忠心耿耿,多有战功,在军中有常胜将军之称。”
  待纪开元说完,周伯阳便道:
  “皇上,依臣看,赢天纶追随先皇,的确是百战百胜,然赢将军长于内战,精于步兵,对边塞作战,不得而知。还有,臣听说,赢将军作战,都是估摸好的,为了保住他常胜将军的美名,非胜利在握的战斗,他是不会去参加的,所以,又有人给他一个外号——输不起的将军。胜败原本是兵家常事,若是过于谨小慎微,计较个人的名誉得失,拿不起,放不下,不敢拼,不敢冒险打恶仗打险仗,这样的将军只能将领个万儿八千的小部队,是不可以拜大将,都督全国兵马的。再者,赢将军年迈,在家享天伦久矣,怕是难以适应边塞的艰苦作战环境了。”
  那纪开元见周伯阳反对他保举的人,倚老卖老,道:
  “周宰相,不要以为自己的目光如炬,别人都是瞎子。想那赢天纶将军戎马一生,历经战役无数,还不如一个初出茅庐的贺青云吗?你也太看不起先帝部下的将军了吧!皇上,臣愿意以自己的侯爵之位担保。”那纪开元果真跟周伯阳标上了。
  王全之原本就不想拜贺青云为大将军,见有人保举先皇的旧将军,于是,顺水推舟,道:
  “就依纪老爱卿所奏吧!传圣旨召赢天纶老将军进殿,封平北大将军。”
  周伯阳听说,跪下道:
  “皇上,兵者,国之大事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将者,国之重器,天下所托,三军之魂,不可不慎也。主将不贤,不止胜利难望,还要无辜葬送多少将士们的生命和鲜血呀!请皇上三思呀!”
  “哼,周爱卿是欺负朕不懂用兵选将之道了。”那少年皇帝生气道,“朕偏要看看朕选的将。退朝!”说完,拂袖而去。
  “皇上……”宰相周伯阳长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赢天纶接旨!”纪开元亲自带上圣旨来到赢天纶家。
  赢天纶跪下,听候圣旨。
  “匈奴南下,侵扰中国。赢天纶将军,乃先帝旧将,忠义著于朝廷,素有常胜将军之美誉。国难思良将,朕封赢天纶将军为平北大将军,都督全国兵马,北抗匈奴,解除边关之难,安平天下。钦赐!”
  那赢天纶早已卸甲归田,安享天年,久不习战事,今听传皇上封为平北大将军,都督举国之兵,抗击匈奴,手足无措,吃惊不已。
  “赢将军,怎么了?还不领旨谢恩呀!”纪开元笑着道。
  赢天纶不得不叩头,道:
  “臣领旨谢恩!”
  纪开元上前扶起赢天纶,亲热的说:
  “赢将军,你我都是先帝的老臣了,现在,你当上了平北大将军,可都是老夫拿侯爵保举的呀!”
  谁料到那赢天纶非但不领情,反而生气道:
  “我说老纪呀!你这是把我朝炉火上燎吗?看我这一大把年纪了,二十年没有跨上战马了,如何能担当此重任吗?”
  “哈哈,赢老弟,你在军中可是让人称道的常胜将军,现在,看你这身子骨,还是宝刀未老吗?”
  “什么常胜将军,什么宝刀未老的?我自己这块铁有几斤,我心里不清楚吗?快领我去见皇上,我要当面跟他说清楚。兵者,国之大事,岂容儿戏!哼!”
  那赢天纶来到殿上,行君臣礼,道:
  “皇上,不是老臣不为朝廷尽心力,老臣实在是无力担当此重任呀!老臣当将不难,怕是能力不济,葬送了前方将士们的性命,葬送了国家的前程呀!希望皇上另选贤良,老臣愿意做个偏将副官,随军出征。”
  “啊,赢老爱卿,你怎么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呢?”
  “皇上,将者,国之重器,非大智大勇之辈不能担当,老臣自是有自知之明,陈力就列,不能辄止,老臣还请皇上再选良将。”
  朝会到此,又来边关告急,道:
  “启奏皇上,匈奴东路大军已集雁门关,西路大军过黄河,逼近朔方,扬言要南下饮马渭水,会餐长安。”
  “啊,想不到匈奴行军如此迅速,这可怎么得了,怎么得了!”
  “皇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不能再犹豫了。赶快启用贺青云将军吧!”周伯阳启奏道。
  那皇上无可奈何,道:
  “就依周丞相吧!拜贺青云为平北大将军。”
  众臣听说,皆跪倒,山呼万岁,道:
  “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单于寇边关,戍楼起烽火。兴亡在匹夫,位卑未忘国。牵来高头马,启开宝剑盒。
  妻子知我志,拥我泪水多。相视竟无语,丹心似刀割。送我出城郭,寒林萧瑟瑟。
  徘徊马不前,夕阳逐秋叶。却将英雄怀,化作情千结。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将军,边地荒漠苍凉,幽香愿为将军吹奏一曲胡笳,希望将军孤独苦闷时,吹奏吹奏,宽释情怀。”
  胡笳曲响起来了,呜咽苍凉中有几分缠绵凄切,相思断肠。贺青云手牵战马,背负宝剑,寻曲音向北望去,一条河流正翻滚着波浪向天边流淌着,浪花在夕阳照耀下不时扑闪着金色的光芒,河流两岸是萧瑟的树林,不时可以看到一两棵粗大的古槐矗立在远方的堰边,更远处,就是田野,就是草原了。一曲终了,却见鸟儿开始归林,林子里开始热闹起来,而城郭外的这对年轻人却是要离别了。
  “夫人,此曲我以前怎么从未听你吹奏过,不知曲名为何?”
  “将军有所不知,此曲唤作《胡笳五弄》,包括《登陇》、《望秦》、《竹吟风》、《哀松露》、《悲汉月》五首琴曲,琴曲中融入胡笳音调,乃家父流落塞外所作,苍凉凄切,却深含思乡爱国之情,传给我母亲,母亲又传于我,今天,我把它吹奏给将军听。”
  贺青云精通音律,又曾经历过边塞军旅生活,所以,听音一遍,即耳熟能详,又操练几遍,即可以烂熟于心,吹奏自如了。
  慕容幽香缠绵的偎依在贺青云胸前,悲戚道:
  “父亲慕容空华将军流落塞外,为匈奴人所虏,至今生死未卜,想来心里实在是悲痛。”
  “夫人放心。青云此去抗击匈奴,寻遍草原,也要找到慕容空华将军,让夫人全家团聚。”说完,把慕容幽香紧紧的抱在怀里。
  贺青云赶赴京师路上,经过南山,却看南山大王凌沧海带着一帮兄弟于路上等候他多时了。
  “贺贤弟,凌沧海在此等候您多时了,带上我们这群兄弟吧!兄弟们希望能为国杀敌,洗雪落草为寇的罪名。”
  凌沧海带领着这帮兄弟投军,贺青云感到有些意外,问道:
  “凌大哥,您素来不喜欢拘束,如何想起投军报国了?”
  凌沧海难为情的说道:
  “贤弟,您还不了解我凌沧海吗?以前是报国无门,负气落草,若是有门路,哪个好汉愿意做这种营生呀!你若还是不信,可以问问秦悦儿,自她嫁到南山来,兄弟们何曾劫掠过客商行人,早已于南山开垦了良田千顷了。”
  贺青云听罢,又惊又喜,道:
  “呵呵,凌大哥早已改邪归正了,让人倾敬。只是,你来投军,悦儿嫂嫂舍得吗?”
  凌沧海羞切的说:
  “舍得倒是舍不得,但是,还是同意了我来投军,悦儿也希望我能够带领兄弟们为国杀敌,赚个好声名呀!”
  “呵呵,那好吧!”贺青云高兴着收下了这帮弟兄。
  到了京都长安,贺青云进殿见皇上,道:
  “谢皇上赐封臣为平北大将军,只是,臣有个请求。”
  “贺爱卿,请讲。”
  “匈奴大军来势凶猛,不可硬敌,一年之内,只能缘城固守,以退为进,以静制动,待冬天到来,匈奴骑兵自会退去。可利用此段时间组建训练一支强大的骑兵,化被动为主动,出击匈奴。”
  “爱卿言之极是,依爱卿所奏,组建训练骑兵之事,交给爱卿全权负责。”
  “皇上,臣还有个请求,组建训练骑兵,需要耗费大量钱财,臣希望皇上能够停止揽月宫的修建,举全国之财力物力人力抗击匈奴大军。”
  “什么,这揽月宫才建一半,如何能够停工?岂不是让朕半途而废吗?”那皇上生气道。
  “皇上,贺将军说的对呀!”只见殿堂上走出一人,正是周伯阳,道,“皇上,修建揽月宫之事,劳民伤财,天下埋怨,如今,又逢匈奴大军南下,该停止了。若是皇上执意要进揽月宫,怕是修好了不是皇上的了,而是冒顿大单于的宫殿了。”
  王全之见周伯阳晓以利害,又闻匈奴大军来势凶猛,不得已作罢,道:
  “算了,停止揽月宫的修建,全力抗击匈奴。”
  “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朝臣一起跪拜道。
  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
  贺青云执平北大将军兵符,将兵十五万,出京城向东,欲北抗匈奴。才出长安城,却见田千秋田望之于路上等候,拜道:
  “草民田千秋田望之拜见大将军。”
  贺青云急忙下马,搀扶起田氏父子,道:
  “二位请起。田叔叔这是折杀贺青云了。”
  “大将军,可不可以借过说话?”那田千秋说到这,并田望之领着贺青云大将军一人来到一间隐蔽的屋子,然后说道:
  “田千秋感激将军对田家有救命之恩,今又领兵抗击匈奴,安定天下,田某无德无才,不能投身报国,愿献出田家一半资财助将军抗击匈奴。”说到这里,打开箱子,中有黄金万两,继续说道,“田家世代经商,苦苦经营,然并未负恩忘国,这是田某答谢将军的一片心意,也是为国所出的一份心力。”
  贺青云听田千秋如是说,感慨良深,道:
  “世人多鄙弃甚至仇视商人囤货居奇,唯利是图,然不晓得有田大人这等重情义轻财货急国家之所急的儒商呀!贺青云一定禀明圣上,嘉赐田大人懿行大义。”
  田千秋淡然一笑,道:
  “谢谢大将军一片好意,田某看还是不必了。田某愧对先人,不能保全家族宝藏,然能为国事尽力,深感荣幸。恳请大将军为田某保守秘密,若得见闻于天下,则田家世世代代又将不得安宁矣!”
  贺青云感叹道:
  “田大人行善积德而不欲留名,如此情怀胸魄,天下少有呀!”
  贺青云令人查收黄金,以备军需,继续向东北行军。天晚,安营扎寨于破空山前,一个人寂寞,寻径入山,见一古刹,却是破空禅寺,寺名字下又有一匾,书有“天下第一棋手”六个大字。
  “哼,破空,破空,如何又摆出这‘天下第一棋手’的招牌?”
  那贺青云年轻气盛,又仗自己下得一手好棋,便要进去领教。进了寺院,见一面如童颜的方丈安坐禅房,于是,问道:
  “大师,晚辈稽首了。不知大师法号?”
  只见那老和尚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贺青云,道:
  “贫僧法号破空。敢问施主是来上香的呢还是来听禅的?”
  “破空大师,晚辈见大师摆出‘天下第一棋手’匾于寺前,想必一定是棋中高手,晚辈也曾粗通些棋艺,愿与大师切磋切磋,还望大师赐教。”
  那破空大师没有多言,摆出棋局,二人楚河汉界,杀将起来。三局下来,破空大师连连败北,不堪一击。贺青云趾高气昂,走出禅院,摘下那“天下第一棋手”的匾额,让破空大师收起来,等到成为天下第一棋手了,再摆出来不迟。说完,大笑而去。
  

十七 雁门大捷
更新时间2011-5-14 8:50:33  字数:3670

 十七雁门大捷
  那贺青云三胜棋局于破空禅师,可谓是得意洋洋,意气风发,次日晨,坐于将军大帐,听候边事,调兵遣将。有士卒报:
  “大将军,朔方吃紧,请求援助。”
  贺青云听罢,道:
  “匈奴东路大军齐集雁门,本帅不得不领兵亲自督镇,然匈奴西路军逼朔方,若不拦阻,势必危及京师长安。众位将军,谁人愿意领兵五万,助守朔方呀!”
  先皇侄儿原御林军左将军王商请命道:
  “大将军,末将愿往。”
  “王将军忠勇可嘉。此番派驻朔方的将领,需是沉稳老成,不贪险功,能坐稳城池,以守为攻以静制动的将领。将军性情刚烈,血气方刚,求功心切,不宜担当朔方守将呀!”
  那王商自恃皇室血亲,有些不服,道:
  “大将军,末将愿立军令状,若不能保全朔方,当不惜我这颗人头。”
  “王将军,你愈是这样说,我便愈是不能让你担当此重任了。”贺青云说到这里,对赢天纶将军说道:
  “青云素闻赢老将军作战谨慎,步步为营,有常胜将军之誉。更何况老将军身经百战,体恤士卒,定可以安守朔方,抵御匈奴西路军进攻。王将军可以助赢老将军一臂之力,同朔方守将共力守卫朔方。”
  那赢天伦闻贺青云分析透彻,遣将有方,甚是心服,道:
  “末将领命。”
  贺青云一再叮嘱:
  “赢老将军,汉军骑兵尚未训练成熟,草原作战,不及匈奴,切记,一定要依城据守,切勿轻易进攻。”
  赢天纶老将军和王商领五万兵援助朔方,贺青云自领十万兵赶赴雁门。雁门关守将申不疑来迎接贺青云,行大将军礼,道:
  “雁门关守将申不疑参见大将军。”
  “申将军免礼。贺青云闻说匈奴大军已克渔阳,上谷,广阳,正齐集雁门,代郡,云中死守,朔方亦吃紧,战事急迫呀!申将军久居塞外,对前方战事有何见教?可说与本帅听。”
  那申不疑年近四十,气貌壮伟,眼如紫石棱,须作猥毛磔。饱经征战,腹藏良机,道:
  “大将军,末将已经打退匈奴二次大进攻,然只是缘依城池,以守为攻,不敢贸然出城与之面对面交锋。匈奴多骑兵,俱彪悍凶狠,雁门关守城将士多是步兵,骑兵亦不如匈奴人强劲灵活,若是强硬出击,则必然损兵折将,所以,末将一直都是固守城池,等待大将军来,筹划攻守之策。大将军,末将也曾向朝廷建议大规模组建训练骑兵,然总是石沉大海,不得音讯,更不要说采纳实施了。”
  “申将军做的对呀!若朝廷早日采纳申将军建议,何使匈奴军队会如此猖獗呀!贺青云此番北来,已禀明皇上,非有骑兵不可以破匈奴,将军可以宽心了。”
  “大将军,匈奴来势凶猛,然其韧性持久不及中国人,只要我们坚守城池,挡住其南下的铁蹄,挫其锐气,积极组建训练我们的骑兵,伺机反攻,则驱逐匈奴的日子不会太久矣。”
  “申将军说的是呀!中国地广人多,物产丰富,适合持久作战,匈奴人入冬便缺粮草,他们拖不起,所以,我们现在还是先固守城池,以待时机。”
  “报,大将军,匈奴左大将乞力巴骨右大将乞力巴干带领五万匈奴大军前来攻城。”
  贺青云问道:
  “这乞力巴骨乞力巴干是何许人也?”
  “回禀大将军,乞力巴骨和乞力巴干是弟兄俩,二人皆有万夫不当之勇,冒顿大单于很器重他们,让他们做南下的先锋。”申不疑道。
  “知道了。申将军可领人马继续坚守城池,没有本帅命令,不得擅自开城迎战。”
  “末将得令。”
  申不疑来到城楼上,见乞力巴骨乞力巴干二人正于城下骂阵呢。
  “都说汉人胆小如鼠,果不其然,仗还没开打,就成了缩头乌龟了。哈哈哈……”
  “坚守勿出。”申不疑不采他们,对左右将领吩咐道。
  “攻城。”
  乞力巴骨乞力巴干二人发起冲锋令,匈奴士兵一个个争先恐后,竖起云梯,向雁门关城墙攻来,又有百来人扛起巨木,跨过护城河桥,撞击城门。守城的中国将士只是放箭,有匈奴兵跨上城墙的,则要么被杀砍下来,要么被从云梯上掀翻下来,还有在云梯半腰为箭射杀的,掉落在护城河中,护城河水开始变得殷红。申不疑见匈奴兵扛巨木撞城门,城门响动,欲开裂,急令城门下将士万弩齐发,射扛巨木的匈奴士兵,匈奴士兵在箭矢下倒下,巨木也砸落在他们的身体上,一时间挣扎嚎叫,哭爹喊娘。乞力巴骨乞力巴干自打南下,攻城略地,搴旗斩将,尚未遇到如此凶狠的抵抗,看着匈奴士兵死伤无数,怒道:
  “弓弩手,掩护将士攻城。”
  匈奴人也朝城池上放箭,汉人亦多有死伤,又不少士兵躲在城垛下避箭,匈奴人此时却是继续强攻,有登上城墙的。申不疑见状,拔剑斩杀了几个攻上城来的匈奴兵,冒矢石,亲临城墙督战,喝令躲在城垛下的将士继续战斗,有不从的,格杀勿论。城上将士见雁门关守将身先士卒,皆为所动,士气大振,顽强的抗击匈奴人的进攻。
  “嗖”的一声,忽有箭射在申不疑将军面颊上,血染胡须,申不害将军怕乱军心,站立在城楼上,纹丝不动,镇定自若,像一尊雕塑。
  “大哥,你看城楼上那位将军是真人还是假人?如何箭射到面颊上,却不知疼痛,会不会是个假的将军立在那里呀?”那乞力巴干跟乞力巴骨说道,“大哥,看我再给他一箭。”说完,拉弓如满月,射向申不疑,申不疑将军又感一阵钻心的痛,面颊上又中了一箭,但他依然按剑独立在城楼上。
  “哈哈哈,大哥,那个雁门关守将是个假人,中了两箭了,却如同一截木头,一点反应都没有。哈哈哈……”那乞力巴干大笑道。
  贺青云立在观战台上,观看揣摩匈奴人的进攻作战套路,也在思考着自己将士们的攻守之道。见那乞力巴干射中申不疑将军两箭,便手挽雕弓,一箭射中乞力巴干口中,那乞力巴干没来得及合上嘴,便口吐鲜血,栽落马下而亡。乞力巴骨见兄弟阵亡,扶着兄弟尸体大哭,急让部将勒令撤兵。
  贺青云见匈奴兵退,走到申不疑将军前,道:
  “申将军,您辛苦了。雁门关能有将军这样的守将,是将士们之福,朝廷之福呀!”
  申不疑不能言语,咬牙拔下面颊上的两支箭,贺青云见状,亲手接过来,道:
  “我要用这两支箭来鼓舞前方的将士们,匈奴大军没什么可怕的,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在这里,雁门关,他们的进攻失败了。”
  城上的将士们见说,皆欢呼着起来。
  “匈奴必败!匈奴必败!吽吽吽……”
  贺青云让申不疑养伤,自己一面筹划前方事宜,一面代申不疑将军守雁门关。他希望在雁门关彻底阻止匈奴大军南下的铁蹄,继而打退匈奴人的进攻,坐镇雁门关,遥控渔阳,上谷,代郡和云中,打算在冬季到来时彻底将匈奴军队赶出长城以北,然后建立一个自辽西至朔方的北方战线,扼住匈奴南下的咽喉。
  从今天作战的形势看,匈奴士兵的确强悍勇猛,若同他们面对面较量,则中国军队一定不是对手,更何况中国的骑兵装备和训练都刚刚开始。贺青云想到那乞力巴骨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定要提兵来为弟弟报仇,于是,着凌沧海连夜于城外没膝搞的草丛间纵横交错如网格一样放上许多硫磺及燃料。第二天,那乞力巴骨果然带兵来攻城,扬言要杀尽雁门关将士,替弟弟乞力巴干报仇。城墙上的中国将士奋力抵抗,待乞力巴骨士兵聚集于城外草地上伏有硫磺燃料的地段时,贺青云令城墙上将士以火箭射向干枯的草丛间,大火呼啦就在草丛间迷漫开来,匈奴兵马被烟火弥漫着,一时间自相践踏,死伤无数。攻城的匈奴将士见后方起火,也乱了方寸,开始撤退,城墙上的中国士卒一阵乱箭,也死伤大半。乞力巴骨领着余下不到一万的匈奴士卒,垂头丧气,伤心欲绝,离开了雁门关。
  冒顿大单于听说先锋兵马折了大半,又损失了一员猛将,大怒,欲诛杀乞力巴骨,大单于的得力干将檀父,左右谷蠡王并大将皆劝曰:
  “大单于,未克敌城,先斩大将,于军不利,可令乞力巴骨将军戴罪立功。”
  “看在众大臣份上,就不惩罚你了,先下去安葬你弟弟,听候差遣。”
  “是,大单于。”乞力巴骨退出了单于大帐。
  冒顿大单于继续问道:
  “众位,这雁门关一战,是我们匈奴大军南下所打的第一个败仗,损兵折将,锐气堕了不少呀!本大单于一定要亲自提兵,攻克雁门关,重新夺回我军的士气。”
  檀父劝道:
  “大单于,臣以为不可。一者,匈奴前锋新败,士气受挫;二者,雁门关如此难攻,亦非乞力巴骨乞力巴干二将无能,一定是雁门关增加了重兵把守,有能征惯战之将督战指挥;三者,冬季将到来,我军粮草不济,影响我军战斗力;四者,我军不善守城,即使攻下了雁门关,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座费城,只能抢掠些财物人口回草原过冬,来年草肥马壮之时再南下,所以,此刻大举进攻雁门关,得不偿失。”
  那冒顿大单于心有不甘,听檀父如此分析,只好作罢,道:
  “汉人北方边塞,渔阳,上谷已克,朔方,我着右贤王领他的西路军进攻,欲打开直下长安的门户,不知战事如何?”
  檀父道:“回报大单于,右贤王怕折了自己的军队,无心进攻朔方,只是摆个样子给大单于看看而已。”
  那大单于气愤道:
  “哼,我就知道他右贤王跟本大单于不是一条心。”
  “大王,要不要先铲除了右贤王,再着手南下事宜?”檀父说道,用弯刀割了一只在火炉上烤熟的羊腿,递给大单于,大单于接过来,咬了一口,道:
  “这块肉我如何不想吃呀!右贤王是个很有智慧的人,只是缺了些胆量,他在匈奴部落中还是很有威望的,私下也有五六万的匈奴将士,现在,他还不敢公然违抗我的命令,暂时缓缓吧!匈奴人又面临着共同的敌人汉人,若要火并右贤王,必然消耗匈奴人的力量。”说到这里,又大咬一口烤熟的羊肉,嚼了几口,道,“等待机会吧!”
  “大单于,我们就这样要撤兵回草原了吗?”
  “回草原,大单于不能白折了四万匈奴将士,大雪到来前,洗掠了代郡和云中,再回草原。”冒顿大单于露出了凶狠的目光。
  

十八 朔方告急
更新时间2011-5-14 8:51:17  字数:2896

 十八朔方告急
  贺青云坐于雁门关将军大殿上,道:
  “冒顿单于此番进犯中国,兵阻于雁门关,损兵折将,一定不肯甘休。然冬季将到来,他们也不敢再继续深入中原,所以,本将军料定他一定会劫掠了边塞的城镇而后返回草原,渔阳,上谷已为他们洗劫了,所以,一定会集中兵力攻打云中和代郡。”
  说到这里,他开始调兵遣将,道:
  “李祺将军,你可带二万兵马赶赴云中,韩广塞将军,你可带二万兵马赶赴代郡,助云中代郡守将一臂之力,务必阻挡匈奴的进攻。”
  “末将得令。”李韩二位将军答道。
  贺青云又道:
  “匈奴大军欲劫掠云中代郡,蔑视我们只守不攻,欺负我们骑兵不精,所以,一定不会以为我们也会主动出击,所以,必不会在意渔阳和上谷的防守。”说到这里,他叫出徐建,魏如意二位将军,吩咐道:
  “徐将军,你可带二万精兵袭击上谷,魏将军,你可带二万精兵袭击渔阳,切记,得到城池即止,不可主动出击匈奴。”
  “末将得令。”徐魏二位将军答道。
  “雁门关此时尚有五万将士,赵定襄将军,素闻你骑术高湛,常带领骑兵作战,本将军命令你于雁门关加紧训练骑兵,所需物资战马财力等,可直接与粮草官要取,争取在冬季过后,打造出一支强大的骑兵来。”
  “末将得令。”
  “本帅还会不时的把训练好的骑兵送上前线杀敌,也会不时的从前方召回一部分将士回来接受骑兵训练,同时也会给予前线的将士以战马物资,让他们在战斗中训练一支可守可攻的骑兵。”
  一切都不出贺青云所料,匈奴人在云中代郡都遭到了中国军队的顽强阻击,冒顿大单于闻说攻克的渔阳和上谷也都为汉人所夺回,气得大怒,他走出大单于帐篷,望了望北方的草原,见天空依稀飘落雪花,其心腹干将檀父尾随他,道:
  “大单于,匈奴大军只有半个月的粮草了。”
  “檀父,吩咐匈奴将士们,三日后回漠南王庭。”
  中国朝廷见匈奴军撤去,亦传旨贺青云班师回朝。贺青云奏明皇上田千秋田望之倾其一半家产劳军,皇上深为感动,着令人赐给田望之一个山阳县令的官职。贺青云回家探母,逢孤独灿儿同田望之成亲,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楚感,毕竟,同孤独灿儿青梅竹马的,不生情怀也是不可能的,他还真希望灿儿一直都是那个聪明淘气的女孩子,终身不嫁,见到田望之儒雅忠厚,他也宽心了。
  来年春夏之交,匈奴草肥马壮,再次兴兵南下,剑锋直指上谷。朝廷传贺青云领兵赶赴雁门,都督前方战事。贺青云至雁门,知道骑兵已经训练完毕,开始改变战略方针,固守长城边关,主动出击。着令凌沧海领兵二万,出上谷,入草原,直捣龙城,匈奴人万万没有想到汉人骑兵越进自己家门来了,龙城的匈奴兵马不多,遭到凌沧海袭击,无力还手,死的死,伤的伤,亦有作鸟兽散的。凌沧海斩杀千余匈奴兵,得胜回来,贺青云大喜,前方将士亦多受鼓舞。
  冒顿大单于坐在大帐中,大怒,道:
  “汉人前方的将帅是何人?居然派人洗劫了我们大匈奴人祭祀天地的地方,此仇不报,冒顿誓不班师。”
  檀木道:
  “大单于,臣已派人打听,汉人将帅是一个贺青云的青年将领,却是当年打退匈奴人的贺兰大将军的后人。汉人朝廷启用他,也是用他又防他呀!”
  冒顿大单于久久无语,檀木又道:
  “大单于不妨下令右贤王急攻朔方,这样,一方面也可以消耗右贤王的兵力,另一方也可以牵制汉人的注意力。汉人朝廷见朔方危机,危及长安,必定会调贺青云离开雁门,贺青云若不离雁门,则一定会引起朝廷猜忌,若离开雁门,则我们可以猛烈进攻云中,代郡,上谷,渔阳,然后拔下雁门关。”
  “好!”冒顿大单于大笑道。
  “报,朔方有急。匈奴大军正集中兵力攻打朔方,赢天纶老将军希望朝廷能派兵增援。”
  “雁门关战事如何?”王全之问道。
  “回皇上,雁门关尚无战事。匈奴出兵上谷,已为贺青云折其锋,且袭了匈奴人的龙城。老臣估计,匈奴人知道东边关塞难破,就转移兵力攻克朔方,直接危及京师。”纪开元禀奏道。
  “贺青云大将军已经开始主动出击了,痛快!想我汉人总是守卫着匈奴,今天也给他们点颜色看看。”那少年皇帝是年少气盛,闻说前方战捷,高兴的很呢。
  “皇上,老臣以为还是以守为攻的好。汉人骑兵不如匈奴,且不熟悉草原地形不可贸然进攻。老臣建议,还是让贺青云将军领兵解朔方之围。若朔方失守,匈奴人便可长驱直入,危及长安了。老臣以为,这是匈奴人声东击西的策略,表面兵锋指向东方的山谷,实则重兵攻朔方。”
  王全之闻说朔方失守,将危及长安,便惊恐起来,道:
  “就依纪爱卿所奏,传旨令贺青云领兵守朔方。”
  贺青云听到传令,叫苦道:
  “这是中了匈奴人的声东击西之计了。朔方有黄河之险,又有五万兵把守,如何能够轻易失陷,怕是赢老将军见匈奴兵多,唯恐把守不住,才令朝廷调兵相助。殊不知,匈奴大队兵马却在东方。贺青云怕离开雁门,前方收回的云中,代郡,上谷,渔阳,就不再是汉人的了,雁门关也将有闪失呀!”
  贺青云迟迟不离开雁门,窥伺匈奴军情,向朝廷说明情况。哪知道朝廷以为贺青云固守雁门,欲树威信于边关,拥兵一方呢?于是,连发了三道令牌,贺青云无奈,只得交托雁门关战事,后领兵去朔方。
  晓战出东城,夜宿傍西河。一朝入行伍,铠衣常染血。深知生未卜,撒身从军乐。醉卧饮美酒,马上琵琶歌。
  贺青云向渔阳,上谷,代郡,云中各增兵一万,自己领部队至代郡又沿云中向西增援朔方。近至云中,观看地形,深感云中关塞之重要,却闻云中来报,匈奴人已经攻克云中。贺青云大呼不好。
  “云中处边塞之中,若为匈奴攻克,长驱直入,进攻上郡,京师危矣!即使匈奴不直下长安,亦可以在后方对朔方和雁门带来威胁。断然不可丢掉云中关塞。”
  “将军,那可怎么办?朝廷下了三道令牌要您赶赴朔方,云中丢失,谁又能够夺回呢?”凌沧海询问道。
  “凌将军,你可带三万将士赶赴朔方,记住,只守不攻。我要亲帅一万精兵,夺回云中。”
  “大将军,您是三军主帅,不可轻易冲锋呀!”
  “若云中失守,夺不回来,则战局危矣,我军就要处于被动了。”
  贺青云亲自领精锐一万,来到云中。匈奴守将乞力巴骨见有汉兵来攻城,哪里放在眼里,当下打开城门,列队迎战。
  “来将快快报上名来,我刀下不死无名之鬼?”那乞力巴骨横刀立马,喝道。
  “本帅贺青云,誓夺云中。念你兄弟乞力巴干战死,今天可放你一条生路,还不快快献关投降。”
  “哈哈哈,你就是汉军统帅贺青云。雁门关一战,你杀我兄弟,折我兵马,夺我锐气,今天,本将岂能饶你,定要擒拿你交与大单于处受赏呢!”
  说着,横刀劈来,贺青云眼疾手快,举枪相抵,厮杀起来,后面士兵也都冲上来,混战在一起。五十回合下来,那番将渐渐难敌,欲回城池,却见贺青云紧随其后,只得向东北方逃去。贺青云进云中,赶杀匈奴守兵,夺回云中。
  次日,却见匈奴大单于亲自率领十万兵马将云中团团围住,声言要踏破云中,活捉贺青云。贺青云属下一偏将常威风道:
  “大将军,匈奴兵聚十万,云中将士只有一万,众寡悬殊,如何抵挡得了。赶快在长城上燃起烽火吧!”
  贺青云却处乱不惊,从容镇定,说:
  “常将军,不可。即使是代郡兵马来救,星夜兼程,也要三日,更何况代郡也吃紧,调来的万余兵马也无力抵挡得了匈奴大军。若待朔方,雁门将士来救,要五日开外了,五日后,恐怕云中将士要化为齑粉了。再者,匈奴人见我军燃起篝火,必然知道云中城空虚,亟待援兵来救,岂不是暴露了自己的弱势。”
  “大将军,那该怎么办?”常威风焦急万分。
  

十九 深入草原
更新时间2011-5-14 8:51:59  字数:4508

 十九深入草原
  贺青云没有言语,站到角楼上,吹奏起胡笳曲来。胡笳曲悲咽深沉,凄婉哀绝,从角楼上向四方传去,漫过城池,漫过匈奴十万大兵,漫过草原,向远方的夕阳传去,似要在草原上寻找一个久已迷失的家园。匈奴士兵闻胡笳曲,多有堕泪思乡者,哪里还有战心。冒顿大单于闻听胡笳曲,亦感极而悲者也,见贺青云的一曲胡笳竟然吹散了军心,甚是惊讶!道:
  “我常闻张良吹箫吹散了项羽的十万楚兵,莫非这贺青云有诈。”
  檀父道:
  “大单于不可不防呀!这贺青云少年老成,思虑深沉,如何能够泰然处之于孤城?恐怕其间有诈吧!他三军主帅,如何能够轻易冒这么大的风险置身于一座孤城呢?大单于试想,若城中空虚,则汉人必点烽火求救,而今却见城中方寸不乱,怕是埋伏。更何况我军军心为他吹散,多有思归还家者,战心已无。”
  那大单于见城东西两边皆有烟尘,怀疑是汉人的伏兵,近来他多遭受贺青云的败仗,因此,谨慎了许多,于是急令匈奴士兵撤退回草原。
  单于合力困云中,戍卒急来报军情。将军一曲胡笳音,从容退却十万兵。
  贺青云见匈奴撤兵,放下手中的胡笳,轻声的说:
  “幽香,谢谢你!你教我的胡笳曲拯救了一座孤城。”
  他哪里知道远方的妻子正在朝思暮想着他呢?慕容幽香正倚门望着通向远方的小路,看着门前桃花落红呢?
  将军出塞身赴国,算来别离岁月多。思君万里红颜瘦,瘦对门前桃花落。
  云中,代郡,上谷,渔阳,在贺青云增兵和坚守的情况下,击退了匈奴人猛烈的进攻。贺青云看清匈奴右贤王与冒顿大单于有隙,于是,想在朔州策划一场大的进攻战役,彻底击败并试图利用右贤王同冒顿大单于的矛盾瓦解分化召降右贤王。贺青云亲帅赵定襄训练的五万骑兵,越过黄河北,在河套平原同右贤王展开了一场激战,朔州守将赢天纶也配合着贺青云正面进攻。右贤王两面受敌,又遭汉人训练的精锐骑兵侧面袭击,哪里抵挡得住,为保存实力,不得不带领军队和牲畜退至阴山以北。
  右贤王新败,又遭冒顿大单于斥责,心中苦闷,为排遣情怀,饮酒作乐起来。真是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大王,芸萝朵娜敬大王一杯,为大王压惊。”
  芸萝朵娜是右贤王最宠爱的女子,一只手为大王端起酒杯,一只手擎起酒杯,偎依在右贤王怀里。那右贤王望着芸萝朵娜那双扑闪着灵秀的乌黑的眼睛,不快已消了一多半,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将芸萝朵娜搂在怀里,尽情搂摸亲热一番。那芸萝朵娜干脆饮完一杯酒,向右贤王抛了个媚眼,然后推开他,在大帐里歌舞起来。匈奴女人特有的浓浓的睫毛和大大的眼睛,丰满的胸脯和浑圆有力的臀部,以及高挑而又略显肥腻的身段,在芸萝朵娜摇摆而又晃动的草原舞蹈中愈发显露出来。右贤王几杯酒下肚,血液开始奔涌起来,他贪婪的欣赏着眼前的美人,芸萝朵娜看到时机成熟了,便又一次偎依在右贤王怀里,右贤王趁着酒兴,带着匈奴人的粗野,从芸萝朵娜的头发抚摸到她高高隆起的胸脯,然后是臀部是大腿,在狂笑中解开美人的衣袍,抱在卧榻上,他还没有来得及脱掉匈奴袍子,便听到外面战马的奔腾声以及战士的厮杀声。右贤王赶忙穿上袍子,打开帐篷门观看,却见一侍卫来报:
  “大王,不好了,汉兵袭击来了。”那右贤王欲指挥反击,却见汉骑兵来势凶狠,匈奴人无从抵挡,多有逃散的。于是走近帐篷,用袍子裹起美人,跨上一匹骏马,向北逃窜而去。
  贺青云引领将士们杀进大帐,不见了右贤王,却俘虏了右贤王的小王十余人,男女一万五千余人,牲畜有几百万头。
  却说那右贤王汇集部下,约还有两万余众,损折了大半,怕冒顿大单于治罪,又想到自己的阏氏王子及将军为汉人所虏获,甚是悲痛伤怀,此时,已有投降之心。当听说冒顿大单于要狠狠的惩罚自己一败再败的消息时,右贤王干脆派人向贺青云呈递了投降书。贺青云亲帅一万精兵至黄河边受降,当他渡过黄河时,却闻匈奴投降部落中发生了哗变。
  “我们是匈奴人,草原上的狼,如何投降了汉人?冒顿大单于要治罪右贤王一败再败,指挥不力,又不是惩罚我们这些部下?再说了,投降了汉人,我们吃什么喝什么?难道要让我们每天像黄牛一样围着田地转悠吗?匈奴人的血液永远是奔腾不息的,匈奴人的双脚永远是跨在战马上的。匈奴的男人是绝不会投降的,更不会投降汉人。”匈奴人中的一些将士开始鼓动起来,有的要诛杀右贤王,有的要去见大单于,有的干脆要跟汉人决战。
  贺青云见到这种情况,没来得及集合所有士兵,便带领着数名亲兵直奔右贤王大营,道:
  “右贤王,你的军队中出现了哗变,贺青云要你立刻诛杀哗变的匈奴士兵,否则,扩展开来,不可收拾。”
  那右贤王此时心里开始嘀咕起来,你贺青云一个将帅就带领这几个兵竟然闯进了我匈奴右贤王的大帐,我一声令下,就可以将你扣押下来,就能够将你剁为肉酱,我压着你到冒顿大单于那里受赏,大单于一定不会再怪罪我,反而还要加赏于我。然而,当他看到贺青云威风凌凌,杀气腾腾,不容侵犯的样子,像是被人家牵着鼻子一样,走到了帐外,下令诛杀了哗变的士兵。
  大漠穷秋塞草腓,孤城落日斗兵稀。身当恩遇恒轻敌,力尽关山未解围。
  “将士们,匈奴右贤王受降,匈奴西线战事已经瓦解,正是我们在西线展开反击,鼓舞士气,主动出击匈奴的大好时机,让匈奴人知道,汉人是热爱和平的,但是,若是遭到侵犯,则会毫不留情的给予反击,直至彻底打垮敌人。汉人,多少代的汉人,在匈奴人的眼里,曾是胆小懦弱的绵羊,他们自认为是草原上的狼群,狼捕杀羊,已经当作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但是,今天,让他们明白,汉人不是胆小懦弱的羊群,若是来到草原,汉人同样可以成为雄师,一头所向无敌的雄师。”
  贺青云跨在战马上,雄姿英发,意气昂扬,他在三军之前慷慨陈词,激情澎湃,借以鼓舞汉兵的斗志。将士们听他这番演讲,一个个欢呼起来,声震天宇,在边塞的草原上久久回荡。
  “现在,我要从我们的队伍中,十里挑一,选出一万名力扼虎,射命中的勇士,越过阴山,直捣单于庭。”
  回到将军大帐,凌沧海对贺青云说:
  “大将军,您三军统帅,不可轻身入敌国。汉人骑兵虽然训练成熟,但还不是非常熟悉草原作战,您深入单于庭,怕是太冒险了吧!不如让末将带领这一万精兵出击匈奴。”
  “凌将军过虑了,本帅要亲帅精兵,深入草原,打击匈奴嚣张的气焰,二者,可以熟悉草原环境,以便更好的了解军队的草原作战情况,为以后训练出一支所向披靡的骑兵做准备。总有一天,我会让匈奴漠南不再有王庭。”
  贺青云同赵定襄率领一万精锐骑兵越过黄河,向北漫过阴山,东走寻找单于庭。行军一个月,在一山处遇上冒顿单于的五万骑兵,贺青云欲带领兵马冲出山间,草原作战,却被匈奴兵围在两山之间,不好突围。贺青云当机立断,下令道:
  “所有将士下马,以辎重车为营,布阵于营外,前列士兵持戟盾,后列士兵持弓箭。”
  匈奴人见汉军兵少,便向汉兵发起进攻,待进入射程,贺青云立在队伍中心,大喝一声,
  “放箭。”
  一时间千弩齐发,匈奴士兵应弦而倒,被迫退走上山。
  “追击。”贺青云又喝叫一声,汉军蜂拥而上,斩杀匈奴士兵万人。单于大惊,急叫道:
  “檀父,速调左右部十万骑兵前来助战。”
  “是,大单于。”
  约一个时辰,檀父领来了匈奴左右部十万骑兵。贺青云见敌多势众,自己士兵多有死伤者,于是,且战且退。
  “士兵伤重者卧于车上,伤轻者推车,再轻者上马持兵器搏战。”
  一路自损两千,却杀敌五千。行军三日,至一大泽中,泽中多芦苇,这时,檀父施计道:
  “大单于,泽中芦苇焜黄,宜用火攻。”
  于是,匈奴人开始点火芦烧苇。贺青云一看,急令道:
  “前队士兵下马,烧芦草。”
  待匈奴放火烧到军后方,前方芦苇已烧尽,腾出一开阔地带来。
  “匈奴骑兵多,我军不宜久战,可速退至前方山林中。”
  贺青云退至山里,单于急令兵进山攻击。双方在山林中展开激战,汉兵又斩杀匈奴兵数千,匈奴士兵却是越围越多。贺青云见冒顿大单于在马背上指挥将士不停的进攻,于是,叫来弓弩手,指着单于方向,道:
  “弓弩手,发连弩。”
  冒顿大单于左臂中箭,其护卫多有死伤者,贺青云令汉兵乘胜追击,单于逃走。
  “想不到贺青云年纪轻轻,带领这一万汉兵,如此的精锐勇猛。如今,久战不下,又近汉塞,若是有伏兵,该如何是好?”
  檀父道:
  “大单于,您自将十万兵追击汉兵一万而不能灭,传到草原邻国去,匈奴人将何以称霸草原呢?岂不是让汉人轻我们匈奴人吗?”
  大单于沉默良久,只好继续出战。
  两军一日战数次,贺青云为保军队实力,着令发连弩,不与之近交锋,又射杀匈奴兵数千人,形势渐对匈奴人不利。
  “汉兵的连弩真是厉害,我军进不得他身,总是损兵折将,如何是好?还是放了他们吧!”
  “不可,大单于,即使贺青云将士善战,然弓矢有限,如何能够支撑长久?”檀父又道。
  “那好,再观战事。”
  “管成,你这是干什么?”校尉赵定襄见军侯管成私藏珍宝,欲脱身逃去,喝道。
  “赵大人,管成……唉,你看匈奴兵那么多,如何能够战胜他们,管成,也是为自己留个后路吗?”那军侯管成面露惭色,卑躬屈膝道。
  “你莫不是趁着将士们跟匈奴人厮杀,自己携带珍宝逃脱?管成啊管成,这支队伍中,有你这样的士兵,真是丢了一支队伍的脸面。”
  赵定襄叫来了贺青云,问道:
  “大人,您看如何处置。”
  贺青云也是怒气填胸啊!他看了看围上来的将士们一起指责管成这个败类,声言要诛杀了管成,清理逃兵,重树军威。贺青云沉默了一会,还是说了一句话,道:
  “现在,大战在即,每一个士兵都是一份力量,希望能团结起来,打退匈奴人,回到汉塞。”
  那管成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报,大将军,匈奴人又围上来了。”
  贺青云急带将士布置防务,那管成一看黑压压一片匈奴士兵,心想,哪里逃脱得了,不如投降匈奴人吧!还能捡条性命。当晚,管成羞愤之下,投降了匈奴人。
  “管成,那贺青云还有多少兵士,多少弓弩,如何战斗力如此之强?现在,已近汉塞,是不是有救兵?”
  为取悦大单于,管成出卖了自己的同胞,奴言婢骨道:
  “回大单于,贺青云部没有救兵,射矢且尽,唯有大将军麾下两千人为前行。大单于可使精骑射之,贺青云部便破之矣!”
  “好!待破了贺青云,一定重重赏你。”大单于喜道。
  “谢大单于。”
  冒顿大单于急令骑兵合力共击贺青云部,并令士兵大声疾呼:
  “贺青云,投降吧!投降免死!”
  此时,贺青云部在山谷中,匈奴兵在山上,四面对射,矢石如雨。贺青云令汉兵南撤,弓矢掩护,未至阴山,一日百万弓矢已尽。此时,汉兵尚有五千余人,贺青云令将士弃弓箭,以短刀和车副为武器,退至一峡谷中。匈奴单于令人阻断后路,于汉军背后以矢石相击,汉军死伤无数,无法前行。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枯山寒瘦,白草起伏,烈烈的西风正从山间呼啸吹来,吹乱了战马的鬃毛,更吹乱了战士们的凌乱的发丝。血刃对白石,戎马悲西风,匈奴的号角也在山间回荡着,一切都显得那么凄凉悲壮。贺青云轻裘缓带,独步出营,见此景状,悲咽和歌曰:
  径万里兮度沙幕,为君将兮奋匈奴。路穷绝兮矢刃摧,士众灭兮名已聩。
  歌完,叹道:
  “贺青云一腔热血,带领万骑,深入草原,欲建功边庭,奈何天命不遂,岂不悲哉?”
  校尉赵定襄劝解道:
  “将军自领一万精骑,击杀匈奴数万兵,威震匈奴,虽困于山谷,然功绩不可埋没。赵定襄愿意誓死护卫大将军突出重围,还归汉塞。”
  贺青云听赵定襄言语,决心冒死突围,着令尽斩旌旗,埋珍宝于地下,夜半时分,同赵定襄跨上战马突围。匈奴兵见汉军突围,数万骑围上来,贺青云死战不得脱,叹道:
  “死矣,不愿见辱于匈奴。”
  

二十 封狼居胥
更新时间2011-5-14 8:52:41  字数:5652

 二十封狼居胥
  他杀退几名匈奴兵,欲自刎。却见一大队人马顶着月色赶来,为首一名将领杀退匈奴兵,来到贺青云面前,道:
  “大将军,末将凌沧海救援来迟。”
  贺青云且惊且喜,扶起凌沧海,道:
  “凌将军如何知道本帅困于阴山?”
  “凌沧海带兵巡视阴山,听战马悲鸣,战士厮杀声,猜想将军与匈奴人作战,于是,急令随身将士赶来救援。将军放心,后面三万大军即刻将赶来。”
  追杀贺青云的匈奴骑兵被凌沧海带兵打退,逃回匈奴大单于营帐,禀报道:
  “大单于,不好了,阴山有汉军埋伏,我等死战得脱。”
  “什么,有埋伏?”冒顿大单于大怒,让人带来汉军军侯管成,道,“你胆敢谎报军情,诱骗本大单于入汉兵埋伏,来人呢,推出去,斩了。”
  “大单于,冤枉呢!管成没有欺骗大单于,的确没有救兵呀!”
  那大单于哪里听他告说,速令人斩杀了管成,下令连夜撤回草原。
  贺青云归来,见自己将领的一万精锐仅剩下两千余人,心生悲痛,自怨自艾道:
  “都怪我求功心切,带领孤兵深入匈奴,陷入包围,致使这么多优秀的战士丧命草原,我的过错啊!”
  “大将军不必自责,以我数千兵马抗击匈奴十万大军,使其损兵折将数万,虽败犹胜。”凌沧海宽慰道,赢天纶等将军也都一起来宽慰贺青云。
  贺青云道:
  “现在战局已经渐渐转变,边关将士可以在守城的同时,适时的主动出击漠南的匈奴兵了。骑兵训练尚不能放松,另外,我将禀明皇上,让朝廷为我们准备十万匹精壮战马,一年后,我们就可以大规模出击匈奴了。”
  阴山战事之后,匈奴人不时的来劫掠汉边塞,汉人也开始主动出击草原,大单于的王庭已经开始向北转移了,这一切都在验证着贺青云的预言,汉人彻底击溃匈奴人的日子不远了。
  一年后,中国朝廷召开诸将大会,商讨进军方略。贺青云道:
  “陛下,匈奴单于已经采用了檀父的建议,远走沙漠以北,认为我们汉军不能穿过沙漠,即使穿过,也不敢多作停留。这次我们要发起强大的攻势,达到我们的目的。”
  那少年皇帝听的激动人心,见贺青云能打胜仗,道:
  “好啊!贺爱卿,只要能将匈奴人彻底打垮,边庭大事可全权交托与爱卿。朕将动员私人马匹四万,步兵十余万人负责运输粮草辎重,紧跟在大军之后,听凭大将军调度。”
  “谢陛下,臣当鞠躬尽瘁,不辱陛下重托。”
  于是,贺青云亲帅十万骑兵,以凌沧海为前将军,申不疑为左将军,李祺为右将军,赢天纶王商为后将军,从定襄出发,进攻匈奴。因赢天纶年迈,令其与右将军合为一处,从右翼包抄,而自己则率领前将军,左将军从正面进兵,直插匈奴单于驻地。
  单于大帐中,檀父向冒顿大单于建议道:
  “汉军不知道厉害,竟打算穿过沙漠。到时候,人困马乏,我们以逸待劳,就可以俘虏他们。”
  冒顿大单于于是下命令道:
  “全军听令,带上粮草辎重,再次向北转移,尽藏精锐于沙漠北。”
  “是,大单于。”诸将领命道。
  贺青云率领大军北行一千多里,跨过大沙漠,与严阵以待的匈奴军遭遇了。
  “武刚车,迅速环绕成一个坚固的阵地。”贺青云临危不惧,指挥若定,命令道,“凌沧海将军,你率领一万骑兵冲击匈奴阵地。”
  “是,大将军。”凌沧海飞身上马,带领一万精骑兵向匈奴军队冲去。
  匈奴单于急令乞力巴骨率领二万匈奴骑兵迎敌,双方激战在一起,非常惨烈。黄昏时分,忽然刮起暴风,尘土滚滚,沙砾扑面,顿时一片黑暗,两方军队互相不能分辨。贺青云乘机派出两支生力军,从左右两翼迂回到单于背后,包围了单于的大营。
  “申不疑将军,你可带骑兵两万从左翼包抄至冒顿单于后,李祺将军,你可带骑兵二万从右翼包抄至冒顿单于后。”
  “是,大将军。”二人飞身上马,带领军队分别从左右翼包抄匈奴单于。
  冒顿大单于发现汉军数量如此众多,而且人壮马肥,士气高昂,大为震动,知道无法取胜,就慌忙跨上马,在数行精骑的保护下奋力突围,向西北方向飞奔而去。
  这时,夜幕已经降临,战场上双方将士仍在喋血搏斗,喊杀声惊天动地。
  “禀报大将军,冒顿单于已经带领精骑向西北方向逃去。”申不疑将军道。
  “凌沧海将军,你可带领一万轻骑兵协助申不疑将军追击冒顿单于。其余将士,可奋力杀敌报国。”
  匈奴兵不见了单于,军心大乱,四散逃命。贺青云率大军乘夜挺进。天亮时,汉军已追出二百多里。
  “报大将军,不见了单于的踪迹,据统计,我军斩杀俘虏匈奴官兵四万多人。”凌沧海禀报道。
  贺青云大喜,道:
  “好啊!这一仗足以打垮匈奴人的主力了。凌将军,前方有座山,叫做何山?”
  “回禀大将军,前方那山唤作狼居胥山,不远处又有一座姑衍山。”
  贺青云领兵前往狼居胥山,道:
  “三军将士,贺青云要在狼居胥山举行祭天礼,在姑衍山举行祭地礼。这是一个仪式,也是一种决心,汉人从此将扫除匈奴,平定边疆。”
  “哞,哞,哞。”汉军欢呼起来,震天动地,在草原上回荡着。
  封狼居胥之后,贺青云继续带兵追击匈奴,一直打到瀚海。气候变得严寒起来,贺青云令士兵在瀚海边生火取暖。众将士见天气寒冷,已有归心,然而贺青云却有心事未了,他想起了临走前跟慕容幽香说过的话:
  “夫人放心。青云此去抗击匈奴,寻遍草原,也要找到慕容空华将军,让你们全家团聚。”
  他夜不能寐,披衣游走,忽闻胡笳曲从远方飘来,呜咽深沉,哀思不绝。贺青云不由道:
  “此胡笳曲好熟悉!”
  黄鹄一远别,千里顾徘徊。胡马失其群,思心常依依。何况双飞龙,羽翼临当乖。幸有弦歌曲,可以喻中怀。请为游子吟,冷冷一何悲。丝竹厉清声,慷慨有馀哀。长歌正激烈,中心怆以摧。欲展清商曲,念子不得归。俯仰内伤心,泪下不可挥。愿为双黄鹄,送子俱远飞。
  沉思了良久,忽拍额大叫:
  “此非幽香教我吹奏的《胡笳五弄》之曲段吗?夫人曾说,此曲乃其父慕容空华将军传授于她母亲,母亲又传授于她,而慕容空华将军为匈奴人所虏,在这漠北荒漠,如何还会有其他人知音此曲?定是慕容空华将军了。”
  贺青云猜到这里,孤身一人向胡笳曲音处寻去。却在北海旁见一人正吹奏胡笳,身旁燃起一堆篝火,远处有百只羊。贺青云就着火光,看清了吹胡笳者面容,虽是中年,头发,胡须尽白。一曲终了,那人抬头望了望贺青云,贺青云一看是中原人面容,问道:
  “前辈刚才吹奏的可是《胡笳五弄》曲?”
  那人吃惊,望着贺青云,说不出话来,贺青云悲喜交集,道:
  “前辈可是慕容空华将军?”
  那人放下胡笳,手持光杆子的旌节,深深的望了望贺青云,依旧说不出话来,贺青云蹲下身来,用手握着穗子已磨掉的汉节,不由情塞于中,感极涕泣,跪倒在那人脚下,道:
  “前辈,此旌节可是前朝庭派遣昭阳公主出使匈奴的汉节?”
  那人吃惊的望着贺青云,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慕容空华将军,您受苦了!请受青云一拜。”贺青云又一次泣拜道。
  那人扶起贺青云,亦百感交集,问道:
  “将军是?”
  “晚辈贺青云,乃中国朝廷扫北大将军,带领汉军追击匈奴,赶至北海,闻听将军吹奏胡笳……”
  慕容空华将军感到疑惑,没等他说完,便问道:
  “将军与我素不相识,如何知道《胡笳五弄》,如何知晓我就是慕容空华将军?”
  那贺青云将遇到昭阳公主母女二人及同慕容幽香成亲之事说与慕容空华将军听,慕容空华感慨的说:
  “十九年了,整整十九年了,我与她们母女分别整整十九年了,真不敢去想象她们母女二人的生活,更不敢指望汉军能横跨大漠,打到北海来。”
  “将军,匈奴人如何把您流放到北海牧羊来了?”贺青云问道。
  “当初,为保护她们母女安全,我被匈奴人所虏获,交给匈奴单于,单于劝我归顺匈奴,遭我拒绝,后又软硬皆施,都没能使我屈服。匈奴单于见折磨我没用,便将我送到北海牧羊,言,‘等公羊生了小羊,才放你回去。’
  慕容空华说到这里,却见凌沧海等众将领寻贺青云大将军来。
  “大将军,您怎么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呢?大将军乃三军主帅,如何能够单身一人,在这荒漠行走?若是遇上敌人,如何得了?众将士可是寻找您好苦啊!”
  贺青云用手势制止他们言语,众人领会。慕容空华继续说道:
  “我到北海,唯一与我作伴的就是这根代表朝廷的旌节。慕容空华久落漠北,不知中原改朝换代否?然作为汉人,这旌节,不论是代表旧朝,还是代表汉民族,慕容空华始终都没有丢弃;不论塞外多么冷落荒凉,不论匈奴人如何冷嘲热讽,慕容空华都没有改变一个汉民族子民的决心。即使埋没在匈奴草原,慕容空华依旧会执汉节在手,虽死不变其节。”
  众将士一听是旧朝的慕容空华将军,皆惊讶,听完其遭遇,皆悲感泣下,道:
  “将军没匈奴十九年,不改民族节操,义士也,民族之英雄也。请受众将士一拜。”
  说完,众将士一起拜服于地。慕容空华将军忙搀起众将士,道:
  “众将军快快请起,慕容空华如何能够承受得起。”
  他们正谈说到这里,却见一少妇领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走出帐篷,那少年道:
  “父亲,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又在吹奏胡笳了?”
  慕容空华将军来到妻儿面前,跟众将士说:
  “众位将军,这位是我的匈奴妻子阿兰娜行,这是我的儿子通国。”
  贺青云走到通国面前,抱起这位混血少年,道:
  “通国,我们回家了。”
  那少年有点羞怯怕生,只是低着头,阿兰娜行见状,跟贺青云问道:
  “将军,我也可以跟你们一起回家吗?”
  “当然了,夫人。我们欢迎您去中国生活。”贺青云亲热的答道。
  慕容空华走近这位匈奴妻子面前,道:
  “夫人,跟我们走吧!若没有你,慕容空华怕支撑不到今天。”
  说着,将匈奴妻子搂抱在怀里。许久,慕容空华道:
  “匈奴人民是爱好和平的,发起战争的都是那些渴望在战争中发财的匈奴贵族。大将军,而今你提兵追赶匈奴兵至北海,怕匈奴单于早已远遁,再也无力发动对中国的侵略战争了,从此后,漠南将无王庭矣!希望将军能善待匈奴的百姓,早日搬兵回朝吧!”
  “慕容将军所言极是,贺青云与众将士早有班师回朝之意。将军,我们回家吧!”
  途中,路过破空山,贺青云令安营扎寨,忽然来了兴致,漫步山林,来到破空禅院,依然见那张书写“天下第一棋手”的匾额悬在横楣上,贺青云凯旋归来,更加不把破空大师放在眼里,道:
  “破空大师呀!你连输我三局,摘下的匾额,却有颜面挂上去?”
  贺青云大踏步走进大师禅房,道:
  “大师,您又将那‘天下第一棋手’的匾额挂上门楣,莫不是得到仙人指点,棋艺飞速猛进,晚辈还想讨教讨教。”
  那大师看了看贺青云,笑笑,摆出棋局。二人楚河汉界,拼杀起来,却不料这一次,贺青云是三战三败,被打的落花流水,急的他满头大汗。
  “大师,再摆一局,贺青云不信,一年不着棋子,便生疏到这般地步?大师一年不见,竟有如此惊人的进步?”
  “呵呵,施主,不必了。”破空大师笑道,“前番见大将军领兵抗击匈奴,输给将军,是要给将军鼓鼓劲,振振底气。今番将军得胜还朝,老衲就不客气了。大将军,朝廷为官不易,凡事还需退让一些,看得淡然一些,更不可因功而生骄慢之心啊!”
  贺青云才知破空大师一直在暗暗指点自己,稽首道:
  “青云一定铭记大师教诲。”
  贺青云班师回朝,经过家乡,拜过孤独心明,引领慕容空华全家团聚。慕容幽香又喜又悲,告说贺青云,道:
  “林母近来常思念亡夫,于一个月前不幸离世,家人怕将军伤怀,影响前方战事,就没有将林母去世消息告诉将军。”
  贺青云听罢,像犯疯了一般,急令慕容幽香拿酒来:
  “夫人,拿酒来,要一坛酒,大坛酒。”
  慕容幽香甚是惊诧,不知道贺青云要做什么,只好照着他的话拿来一坛酒。贺青云打开坛子,一饮而尽,然后扑跪在林母灵前,恸哭不止,而后,口吐鲜血,晕倒于灵前。慕容幽香见状,万分惊恐,将贺青云扶回房间调理。
  贺青云醒来,见慕容幽香伏在自己床前睡着了,轻柔的帮她理了理头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怕惊醒了慕容幽香。许久,慕容幽香醒来,见贺青云醒了,关切的问道:
  “夫君,你没事吧!切莫伤怀过度。”
  贺青云望了望幽香那双美丽深沉的眼睛,又抚摸了夫人有些消瘦的脸庞,道:
  “夫人,让你操劳了,我没事。”
  两个人正自温存,却闻丫鬟来报:
  “夫人,贺冲天大人来看望我家大人。”
  贺青云闻说,披衣起身,来到客厅。贺冲天先是关怀道:
  “大哥,切勿伤怀过度。”
  说到这里,贺冲天又跟贺青云耳语几句,道:
  “大哥,可去密室说话吗?”
  贺青云觉得贺冲天有要事相告,于是领他进了密室。
  “大哥,你现在兵权在握,我在青州亦经营了多年,倘若你我联手,那么,王家天下变贺家,易如反掌耳!请大哥速图之。”
  贺青云惊诧的望着贺冲天,道:
  “哎呀!贤弟,你身为驸马,有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何苦要生篡逆之心呢?”
  “大哥,这王家的天下原本就有我们贺家一半。大哥,你怎么能够忘记我们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贤弟,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天下太平,青云不愿再动兵戈,牵连百姓了。”
  “大哥,你好糊涂呀!你扫平匈奴,威服四海。古语有云,位重莫过于称王,功高莫过于盖主。现在,朝廷早已对你有猜忌之心了,轻则解掉你的兵权,重则会要了你的命的。”
  “贺青云一心为国,未有谋篡之心,有功于朝廷,料他王家也不会负我。”
  贺青云在家奔丧不到三日,朝廷便命人来传圣旨,召他即刻进京面圣。
  “大哥,匈奴之患已平,你手握兵权,朝廷一定是对你不放心,估计,是先要你进京,然后再解除你的兵权。”贺冲天提醒他道。
  “功也立了,名也赚了,还要兵权干什么?若不放手,则一定要为其所累。贤弟,大哥现在只愿像范蠡一样,泛舟湖海,落个清净自在。”贺青云笑着答道。
  “天下有大哥这样开阔胸襟功成身退的人,真是屈指可数呀!”
  “贤弟宜自珍重。现在,天下太平,百姓的生活也能过得去,贤弟即使胸藏大志,亦不可以身犯险,冒天下之大不韪啊!好了,别的,大哥就不说了。”
  贺冲天听他这么说,不再言语,心里已经知道,贺青云是不会跟自己共谋河山的。然而,贺冲天并没有停止他心中的图谋。
  贺青天进京面上,皇上念其平定匈奴的功绩,加封平北侯,又拜丞相一职。众朝臣都知道,贺青云虽被升官赐侯,然实则是削夺他兵权,贺青云也知道朝廷用意,于是,道:
  “臣贺青云谢皇上隆恩。只是,养母新丧,贺青云请求朝廷免去臣的丞相职位,多赐臣财货,臣想还乡,为养母守灵。”
  朝廷旧臣多有对贺青云嫉妒猜忌的,于是,以纪开元为首,奏道:
  “皇上,贺将军至孝忠笃,皇上宜成全将军的孝心,多赐些财物,为其修建府第,扬名于故里。”
  那皇上也巴不得贺青云告归还乡,于是,顺水推舟,道:
  “贺爱卿至孝,朕当嘉奖。赐爱卿黄金万两,白银千锭,绫罗绸缎万匹。”
  “谢皇上。”贺青云叩头谢恩。
  “贺爱卿,朕还要为林氏亲书墓碑,以彰其贤善。”
  “谢皇上。”贺青云再叩首谢恩。
  

二十一 冲天之乱(一)
更新时间2011-5-14 8:53:27  字数:5820

 二十一冲天之乱(一)
  贺冲天任青州郡守,常大宴宾客,结交地方官员,豪杰侠士,其阴养死士三千,欲图者甚大。有一临淄长者见贺冲天,道:
  “大人英豪,望其项背,则富贵不可言,非池中之物,必不会久居人下。”
  贺青云闻老者言,忙让进密室,以上宾之礼待之。临淄老者言: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而今,匈奴之患已除,然朝廷之上,诸将争功,多有不满,常坐地谋划。当今圣上却是少年天子,以为天下太平,不再关心朝中事,大兴土木,极尽享乐奢侈,二修揽月宫。虽然四海归一,可潜伏在内部的矛盾随时都可能爆发。将军乃名将之后,又深谋远略,胸怀大志,一旦有变,则可以因势利导,游走风云。”
  “贺冲天还请长者指教。”贺冲天谦恭的说。
  “指教不敢当,老朽不才,愿为大人推荐一个人。”
  “长者请讲。”
  “老朽要推荐的这个人,名唤潜悲辛,家居东平,此人武艺高强又深有韬略,为人仗义,好打不平。因天下太平,而其又桀骜不驯,不甘驱驰,疏于逢迎,所以,州县官员亦多有视其贤而不荐者。潜悲辛奉养老母至孝,现在靠打猎为生,日子过得清苦。大人宜结交之,将来,定是大人的左膀右臂啊!”
  “谢谢长者。”贺冲天令人赏赐金银,援引老者为客中上宾。
  “鹿肉了,新射杀的鹿肉;貂皮了,新射杀的貂皮。”潜悲辛来到临淄城里,叫卖着他的猎物和皮货。
  “大人,那叫卖鹿肉和貂皮的就是潜悲辛了。”临淄老者指了指潜悲辛,跟身边的贺冲天说道。
  贺冲天观看此人,生的豹头环眼,燕领虎须,八尺长短身材,二十又五年纪。贺冲天随老者走过去,问道:
  “好汉,你这鹿何价钱?貂皮又是何价钱?”
  那潜悲辛见有客人来,锦衣华服,相貌不凡,知道必是富贵人,于是道:
  “大人,你要鹿肉还是貂皮?”
  贺冲天二话没说,拿出两大锭银子,每个都是五十两的上等纹银,交给潜悲辛,道:
  “好汉,这头鹿和貂皮,我都要了。”
  “大人,一锭纹银都使不了,我也没钱找您。你看这样吧!你先拿回去,等下次带点碎银来就得了,我还在这里卖皮货。”潜悲辛道。
  “好汉,这是如何说?你先收下这银两,多余的呢,下次再来这里要你的猎物。”
  贺冲天每每多予以银两与潜悲辛,让潜悲辛实在过意不去,他总是将打到的最好的猎物送与贺冲天,以弥补贺冲天的慷慨。这一次,贺冲天又多予了他百两银子,潜悲辛开始推辞不受了,道:
  “大人,我家里所有的猎物也值不了这么多银子,大人,你还是收回吧!你这样,潜悲辛实在是过意不去。”
  “潜壮士,这银两,你先收下,这一次,我要一件少有人敢捕杀的猎物。”日子久了,两个人混的熟了,交谊欲深。
  “大人,你要何猎物,不妨说与潜悲辛听,潜悲辛若能捕到,一定为大人效劳。”
  “我要东山的猛虎,不知壮士敢捕猎吗?”贺冲天一来试试他的胆量,二来看看他的本领。
  “几年前,潜某曾自带干粮,入东山深处,捕杀过猛虎。母亲知道后,担心潜某安危,就不让潜某入山捕杀猛虎了。大人若要的话,潜悲辛愿意瞒过母亲,再入深山一趟。”
  贺冲天听说,道:
  “既然潜母担心壮士,那么,就不必入山捕猎了,捕猎些别的猎物交换吧!”
  潜悲辛没有言语,但是,三天之后,他在临淄街将一只捕杀的猛虎送与贺冲天。贺冲天暗自敬服他的勇力过人和仗义图报,愈发要结交他,为己所用。
  “潜壮士真是人中豪杰呀!可惜了你一身武艺,若能为将官,则一定可以威慑四方。”
  “大人,你过誉了。潜某只求能侍奉老母,苟全性命于山林,便知足了,哪里有什么为将为官的命呢?”
  “壮士,倘得举荐,生逢其时,则建功立业,如探囊取物耳!”
  “深感大人赏识,潜某谢了。”
  二人聊得投机,贺冲天趁机邀潜悲辛饮酒,二人谈论天下,纵横古今,盛衰荣辱,却是相见恨晚。
  自此,贺冲天常随潜悲辛一起射猎,拜望潜母。日子久了,二人如同兄弟,但潜悲辛一直都不知道贺冲天就是青州的郡守。后来,潜母生了一场大病,贺冲天派人请来了最好了名医,才挽救了潜母的性命。潜母到现在才知道,贺冲天定非等闲之辈,见他常邀请儿子吃酒赴宴,开始担心起来,跟儿子说道:
  “悲辛呀!贺大人必定是一个大富贵的人,他救了娘一命,这个人情,算是我们欠他的了。你以后要记住,不可以再接受贺大人的馈赠了,也尽量少去赴他家的酒宴了。”
  “娘,为什么呀?我现在跟贺大人情同手足,志同道合,这样做,岂不是见外了吗?”
  “孩儿呀!你哪里知道?富贵之家相交,可以权位财货相酬报;富贵贫贱之交,则不同了。你现在身为贫贱,倘接受人家太多,将来拿什么去报答人家呀!没有权位,没有财货,只有以命相报了。孩儿,你为人重义气,轻生死,娘怕你有一天会像你父亲一样,用性命来报答他人的恩情的呀!到时候,娘还指望谁过活呀!”说到这里,泪流不止。
  “母亲,您教训的是。孩儿以后不再去贺大人家赴宴了。”潜悲辛跪下道。
  潜悲辛从此不再接受贺冲天的馈赠了,只是常将所捕杀的猎物托人送与贺冲天,算是补偿贺冲天救母之恩。
  “潜悲辛,真义士也!”贺冲天暗自感叹道。
  而后,潜悲辛因朋友杀人,坐法,当斩,贺冲天使人打通关节,救了他一命。潜悲辛回到家中,拜见老母,潜母哭泣道:
  “儿啊!你这条命是贺大人给捡来的,娘不能再阻拦你了,你随贺大人去吧!”
  “娘,忠孝不能两全,孩儿现在愿意在您身边尽孝。”潜悲辛哭拜道。
  从此,贺冲天馈赠财货,潜悲辛便来者不拒了。三年后,潜母离世,潜悲辛便进了贺冲天的幕府,为其效命了。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紫霓生。
  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贺冲天暗地里先自称齐王,又对自己的心腹各封了将官。彩云公主听到传言说驸马将要谋反,开始不相信,最后还是暗中观注贺冲天了。
  “齐王可以西征邯郸,南下昌邑,彭城,睢阳,淮阳,然后,合兵荥阳,再霸居洛阳,尽占中原,如此,可与长安相抗衡矣。”潜悲辛建议道。
  “关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又有函谷关,武关把守,谋之不易呀!”贺冲天慨叹道。
  “齐王占据中原,而后可图汉中,由汉中渡陈仓,下三秦,入长安,则天下可图矣!”
  贺冲天豁然开朗,道:
  “将军真是我的韩信呀!”
  二人正谈的欢,却不料屏风后正有耳朵。彩云公主听罢,惊讶的想离开,恰惊动了贺冲天。贺冲天掀开屏风,见是彩云公主,大惊,拔剑欲杀之灭口,然心有不忍,毕竟是自己的结发妻子。
  “驸马,彩云真是想不到,你竟然要走这条路?王家待你不薄,你何苦要谋反呢?”彩云公主啜泣道,眼中噙满了泪水。
  贺冲天望了望彩云公主的眼睛,楚楚动人,他不由的放下手中的剑,道:
  “公主,你会通报当今皇上,告我谋反吗?”
  “驸马,彩云与驸马夫妻恩爱多年,岂能忍心去告发驸马。彩云只想跟驸马说一句话,悬崖勒马吧!”
  “公主,你难道不希望你的孩儿将来君临天下吗?”
  “驸马,你……”公主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贺冲天望了望她,阴沉着脸道:
  “我在青州苦苦经营多年,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收拾山河,改换日月。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了,彩云,从现在开始,不要叫我驸马了,我现在是齐王了,不是你们王家的官了。”
  公主见说,昏倒在地上。贺冲天扶起公主,将她软禁起来。
  贺冲天经营青州五年,门下有死士三千,私募并管领将士十万。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顾忌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自己的命放下了,亲人的命放下了,在这个世界,就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
  自打击退匈奴,中国自朝堂到民间,皆以为天下太平,可以安乐无忧了,这种毫无戒备的思想和涣散的军纪,都使得贺冲天一开始有机可乘,兵锋所指,攻无不克,势如破竹。几个月来,连下邯郸,彭城,睢阳,淮阳,直逼荥阳。
  王全之刚刚住进揽月宫,声色犬马,极尽奢侈浮华,却闻报驸马软禁彩云公主,举兵谋反,连下数城的噩耗。他慌得推开身边美人,从揽月宫感到朝堂之上,道:
  “诸位爱卿,这贺冲天身为驸马,有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何至于要跟本朝作对,起兵造反呢?”
  “皇上,不要忘了,这贺冲天原本是贺林将军的后人。”朝中旧臣纪开元道。
  “现在,荥阳告急,若贺冲天破荥阳,兵临洛阳,则占据了一半的山河,可以完全抗衡本朝了,这该如何是好啊?”皇上急道。
  只见朝中又有一人启奏道:
  “皇上,这贺冲天任青州郡守,原本是臣推荐的。贺冲天利用其在青州的经营,举兵谋篡,臣之过错啊!臣请赶赴荥阳,协助荥阳守将凌沧海共遏贺冲天大军。”
  皇上一看,却是谏议大夫李服,道:
  “李爱卿,辛苦你了。”
  “皇上,那贺冲天文才武略,又有能人辅助,阴养死士三千,甚是了得,皇上宜早日选派贤良能将,扼守城池,抗击叛军,方可安平天下呀!”周伯阳奏道。
  “丞相,欲为朕推荐何人为将?”
  “贺青云。”周伯阳果敢的说道。
  他话音刚落,就见纪开元扑到在殿前,惊恐道:
  “皇上,不可呀!想那贺冲天乃贺林将军的后人,犹不知足于驸马,举兵造反,欲谋天下。贺青云乃贺兰大将军后人,如何能够不怀野心,更何况,他击退匈奴,便被解了兵权,卸甲归田,他如何不生怨恨。皇上,若拜贺青云为将,统领兵马,则贺青云若与贺冲天联手,则王家天下,危矣!请皇上三思呀!”
  那王全之闻说,不再言语。朝中一片死气沉沉,唉声叹气。许久,丞相周伯阳走了出来,道:
  “皇上,据臣所推断,贺青云胸襟宽广,淡泊名利,不会是那生谋篡之心的将帅。皇上想想,若他生野心,宰割山河的话,抗击匈奴后,班师回朝,他兵权在握,威望空前,振臂一呼,则可以应者云集,那时都没有举兵,怎么可能会谋反呢?贺青云自感功高盖主,卸甲归田,这一切都表明他不是那心生叛逆之人。”
  周伯阳说的皇上有些心动,打算重新启用贺青云,平叛驸马之乱。可是,纪开元却是一万个不可,道:
  “皇上,贺兰大将军同贺林将军同生共死,而他们的后人贺青云同贺冲天亦亲同手足,都是林母一个人养大,纵然是贺青云没有野心,难免不动情分。老臣还记得,匈奴战事,朔方危机,朝廷曾三下令牌,让贺青云带兵赶赴朔方,而他却一意孤行,自己领兵入云中,公然违抗朝廷旨意。若贺青云掌握重兵,一念之差,这干系大矣!请皇上三思呀!”
  “依纪爱卿看,朕该启用何人为平叛大将军呀?”
  “皇上,依老臣之见,皇上可用王商将军为平叛大将军。王商将军,乃先帝亲侄儿,多年领兵,又参加过抗击匈奴的战争,素有韬略,作战英勇,皇上可派他屯兵洛阳,指挥东方战事。”
  “就这样吧!依纪爱卿所奏,朕赐王商将军为平叛大将军,即刻领兵赶赴洛阳,把控战局。”
  “荥阳关守将凌沧海拜见李大人。”凌沧海甲胄在身,向李服大夫行军礼。
  “凌将军免礼。”李服搀起凌沧海的手,关切的说道,“凌将军辛苦了,李服向皇上请命,来助将军守护荥阳关。外事可悉听将军指挥,李服只为将军做做内事。”
  “李大人过谦了,还望大人多多指教,共守荥阳城。”
  “将军,不知叛军攻势如何?”
  “大人,此刻,荥阳关外汇集叛军十万兵马,常日夜攻城,战事激烈。城中将士不足一万,现已损失过半。凌沧海领兵苦守,内部粮草消耗的差不多了,朝廷若再不派兵增援,怕支撑不到半个月了。”
  “凌将军莫急,朝廷已派王商将军领兵屯洛阳,不久可感到。荥阳关乃洛阳之门户,举足轻重,将军千万要坚守下去。”
  “请李大人放下,凌沧海愿与荥阳关共存亡。”
  “报,齐王,将士们士气正旺盛,朝中的不少将官也都投靠了我们,亦有一些义军归顺,可是,我军粮饷吃紧,许多将士闹脾气,如何是好啊?”潜悲辛奏明贺冲天。
  “钱粮乃三军根基,不可不察。你先让士兵缓些日子攻城,记住了,一定要切断荥阳关的外援,尤其是荥阳关同洛阳的联系,我要让它成为一座孤城。”
  “是,齐王。”潜悲辛领命。
  贺冲天亲帅一千精兵,下山阳,劫持了山阳县令田望之与其妻孤独灿儿。
  “田贤弟,你我结识已久,冲天与灿儿情同兄妹,本王现在只要你答应一件事。”
  “田某感谢驸马昔日的救命之恩,然田某现在已经是朝廷的官员,不愿再与叛军共事。要杀要剐,任凭君便!你若还念及青梅竹马的情谊,田某希望你能够放了灿儿。”田望之大义凌然,视死如归,一改他昔日的儒雅宽和的性子。
  “呵呵呵,田贤弟,本王怎么能够忍心加害于你们夫妇呢?本王记得,你们田家曾有一副藏宝图,在青云大哥领兵抗击匈奴的时候,你们父子捐出了一半的家产,现在,贺冲天要举大义,希望你能够交出另一半的家产。”说到这里,贺青云拍了拍田望之的肩膀,继续说道,“贤弟,你放心,待贺冲天得了天下,一定十倍归还与你,你若是想做官,也可以任随你挑,多大的官都可以,怎么样,田贤弟?”
  “哼!”田望之转过头去,不再理会他。
  “贺大哥,朝廷招你为驸马,你何苦要造反呢?你有没有想过彩云公主和你们的孩子冰儿?”孤独灿儿伤心的说道。
  “举大义者不顾亲。贺冲天要的是天下。”贺冲天冷冷的说。
  “就算你得到了天下,你最终又能获得什么呢?”孤独灿儿还在苦苦劝他。
  贺冲天望着孤独灿儿,这个与自己青梅竹马长大的女子,也是曾经自己初恋的情人,而今,却成为了田望之的妻子,他的心里是复杂的,酸涩中夹带着驱之不去的爱恋,他知道这份情感将会让他下不了手,心生许多惭愧。他要割舍这份情感,哪怕很难割舍,哪怕在割舍的瞬间是钻心般的痛苦,但他必须割舍,长痛不如短痛,让良心与愧疚长久的折磨自己,还不如成为魔鬼。他拔出宝剑,呵斥一声:
  “不要说了,今天的贺冲天已经不是少时的贺冲天了。”
  说到这里,贺冲天将宝剑指向田望之,田望之横眉冷对,不为所惧。
  “呵呵呵,好,是条汉子。不过,我倒不信你就不交出宝藏图?”贺冲天又将剑指向灿儿,狠了狠心,道:
  “灿儿,大哥这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对你下手了。”
  “哼,既然你不听劝说,要杀要剐,随你!”灿儿昂起头,刚烈不屈。
  “呵呵呵,灿儿妹妹,大哥怎么舍得杀害于你呢?哥哥只在你脸上划几道痕迹,就行了。”说着,他将宝剑横在了灿儿那白净美丽的脸上。
  “卑鄙。”灿儿不住口骂道。
  “灿儿妹妹,你骂吧!大哥为得天下,不在乎这些卑鄙的手段,你就骂吧!”贺冲天不理会灿儿,将目光投向田望之,道,“贤弟,在你眼里,是灿儿重要呢,还是你们家族的藏宝图?你今天给个选择吧!只要你交出藏宝图,贺冲天定保你和灿儿的安全。田贤弟,贺冲天这是跟王家争夺天下,迫不得已才来劫持你家藏宝图,也不希望祸及苍生与无辜。”
  田望之深情的望了望孤独灿儿,长叹了一声:
  “看来,今天,田望之只有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夫君,那藏宝图是你家世代的辛苦积累,若是交与你叛军,则无异于助纣为虐,火上浇油,夫君,万万不可呀!”
  “呵呵呵,贺冲天就知道田贤弟是个性情中人,贺冲天将灿儿妹妹交付与贤弟也可以放心了。灿儿妹妹,你千万别生气,待大哥夺了那王家的天下,就将那宝藏十倍还与田家。”
  

二十二 冲天之乱(二)
更新时间2011-5-14 8:54:04  字数:3967

 二十二冲天之乱(二)
  贺冲天得到了田家的宝藏,解决了军饷问题,一面又招兵买马,势力日趋强盛,已占据青州,徐州,中原大部,并州,幽州南等地区。他加紧西进,可荥阳关却像一块石头死死的卡住了他的咽喉,几番攻取不下,然欲进洛阳,荥阳城是必经之路,贺冲天于是集合多路兵力,猛烈进攻。荥阳城守将凌沧海在坚守了一个月之后,已经是人困马乏,弓矢短缺,他只有依靠着自己顽强的意志鼓舞着士兵们的士气。谏议大夫李服亦动员全城百姓守城,大将军王商于洛阳派兵营救荥阳,多次在半路遭到潜悲辛的阻截,没能成功。此刻,荥阳城已是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危在旦夕。
  “凌沧海早已舍身赴国,只是苦了荥阳城的百姓啊!”凌沧海眼看城中弓矢粮草将尽,已有同叛军拼死之心。李服劝解道:
  “将军,荥阳城能多托一天叛军,就是对朝廷多一天的贡献。现在城中尚有士兵二千,百姓一万,还可以坚守些时日,且等待外援或突围请救兵。
  “城中若有弓箭,还可以拖敌人十余日,但现在弓箭没多少了,不如引兵出去杀个痛快。”
  “将军不可冲动。容李服想想办法。”
  李服令士兵扎千束稻草人,裹之以青衣,待夜晚到来,令士兵于城墙上放下。齐王兵有发现者,告诉贺青云,贺冲天出营看,夜色模糊,只道是敌人偷袭,管不了不少,令人放箭。城上士兵见稻草人身上箭矢已满,便提上城墙,一晚可得箭十万支。第二天,便用齐王的箭射齐王的士兵。如此十多天下去,贺冲天终于有了知觉,便令士兵不要再放箭了。齐王兵见城墙上放下稻草人来,都哈哈大笑,道:
  “稻草人,稻草人,再也不上你们的当了,看你们城中的箭还能撑几天?”
  李服令士兵如是下放了三个晚上,敌人都不再放箭,他便到凌沧海将军前,道:
  “将军,可以带兵突围了。”
  凌沧海带领五百精兵,含泪对李服道:
  “大人,这荥阳城就依靠大人及城中将士了。”
  夜晚,李服令士兵将凌沧海并五百壮士放下城墙,齐王兵又在嘲笑他们,赶回去睡觉不提。却不料凌沧海带领这五百壮士迅猛杀来,齐王兵来不及抵挡,便让他们逃出了包围。凌沧海知道自荥阳通向洛阳的路上布满了齐王的兵马,只好南下颍川求救兵。颍川守将韩广塞见贺冲天势大,也是首鼠两端,隔岸观火,打着私家的算盘,若朝廷胜齐王,则引兵投朝廷;若齐王胜朝廷,则引兵投齐王。但是,韩广塞很欣赏凌沧海的英勇善战,希望能归自己麾下,为己所用,于是,大摆筵席,招待凌沧海并五百士卒,只是不谈借兵之事。凌沧海看出韩广塞明哲保身,根本没有借兵之意,只是想拉拢自己。宴席上,他看着桌上的珍馐佳肴,不禁悲感而泣,道:
  “荥阳城中将士与百姓食不果腹,盼望着凌沧海能早日搬来粮草救兵,凌沧海怎么能咽下这珍馐佳肴呢?”
  说到这里,他抽出佩剑,砍下自己的小指,放在宴桌上,悲咽的说道:
  “凌沧海留小指在此,他日若能克贼兵,则定来讨还。”
  说完,凌沧海带领五百壮士离开颍川郡,酒宴不欢而散。凌沧海辗转南阳,向南阳守将魏如意借得粮草并精兵两千,星夜赶往荥阳,杀退围兵,进入城池。贺冲天见凌沧海搬来两千救兵,不由大怒,像是一条发疯的野兽,下令强攻城池。荥阳城军民见搬来救兵,士气大振,再一次打退了齐王的进攻。贺冲天恼羞成怒,将十万兵分作十个纵队,一个纵队一个纵队的轮番攻城,三天三夜不间歇。
  凌沧海终于抵挡不住,被贺青云领兵攻入城池。这群士兵连日来杀红了眼,魔性被激发了出来,见到人就杀,不论男女老少,百姓还是守城士兵,贺冲天亦不加制止,纵容士兵烧杀抢掠,三日后方禁令屠杀掠夺,此时,城中几乎没有几人存活了。贺冲天的将士们将凌沧海与李服等守城的将领带到荥阳城大殿,听侯贺冲天发落。
  “凌将军,本王见你英勇善战,不忍加害。倘凌将军能投奔于本王,则本王可不计前嫌,定当重用将军。”贺冲天劝降道。
  “凌沧海没能守住荥阳城,只求一死,若是劝降,免了吧!这里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
  贺冲天见劝降凌沧海是不可能的,于是令人拉出去斩首,其余将领亦都至死不屈,贺冲天令一一拉出去斩了。
  “李大人,本王念你昔日曾举荐过本我为平北大将军——”说到这里,亲自解开李服的绳子,继续说道,“大人,随你任去留。”
  “呸!”李服唾了贺冲天脸面,道,“反贼,当初,臣见你文武双全,国家栋梁,才举荐你为平北大将军。没想到你心怀不轨,图谋造反。”
  “大胆,竟敢唾我大王。”贺冲天旁偏将吴图斥责道,欲杀李服。
  贺冲天止住,道:
  “李大人,朝廷山河已有一半在我贺冲天手中,大人何苦死心塌地效命于王家朝廷呢?大人,岂不闻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人若归顺本王,本王拜大人为宰相,封万户侯。大人若执意要去,本王也不阻拦。”
  李服哀叹道:
  “荥阳众将皆死国,李服有何面目独生。”说完,以头撞柱而死。
  贺冲天感其壮烈,哀其不已,令人厚葬之。
  “贺冲天呀!你果真举兵造反了。竟然以灿儿相逼迫,威胁田望之交出了田家的藏宝图,又血洗了荥阳城,杀害了凌沧海,挑起战乱,使得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啊?”
  贺青云悲叹道,欲要请缨平息这场内乱。孤独心明见说,道:
  “青云啊!你真的能放得下养母之情和二十多年的兄弟友谊吗?”
  “孤独叔叔,贺青云岂是那绝情寡义之人,养母之情如何不记得,兄弟之谊如何能忘却?可是,贺冲天为了自己的野心,弃恩义,绝天良,置天下苍生于不顾,贺青云岂能坐视不管。”
  “青云,你纵然有平息战乱之心,但朝廷不一定能够信得过你。还是等等吧!待朝廷下旨召你,你再去吧!”
  贺冲天破荥阳,与潜悲辛军会合,一鼓作气,攻击洛阳。平乱大将军王商向来负气逞强,不听老将赢天纶劝阻,摆出十万大军,同贺冲天对阵,两军只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贺冲天令潜悲辛领精兵一万,抄王商军背后出击,王商兵马顿时溃散,败走南阳,只留赢天纶带领一万将士守城。贺冲天乘胜攻城,赢天纶拼死抵抗,洛阳城危在旦夕。
  “报,十万火急。反贼贺冲天于洛阳大败王商大将军,王商大将军带兵逃往南阳,只剩得赢天纶老将军领一万将士苦守洛阳,情况十分紧急。”
  “天呢!”那少年皇帝一听,瘫倒在龙椅上,不知如何是好。
  殿下有一人走出,道:
  “皇上,是启用贺青云的时候了,若再迟疑,则叛军得洛阳,便可以吞并关东六国之地,以六国之众,聚集函谷关,则关中危矣!”
  那皇上抬头一看,知是丞相周伯阳,于是说道:
  “看来,也只有如此了。传旨,召贺青云为平叛大将军。”
  贺青云领旨进京受将,孤独心明随行。贺青云屯兵南阳,除去颍川守将韩广塞军职,令李祺代之,于齐王兵后方打游击,骚扰敌人,自己亲领兵攻击淮阳,睢阳,围魏救赵。贺冲天怕后方失守,撤洛阳之兵,回守睢阳,淮阳。贺青云又调动雁门关守将申不疑领兵攻击邯郸,过黄河,于济北截获齐王军粮草。贺青云惊恐,放弃荥阳关,回守济北,齐王中将士多有归顺朝廷的,贺冲天制止不住。
  潜悲辛献策道:
  “大王,贺青云果然是个将才。末将感念大王知遇之恩,愿意混进敌营,冒死刺杀贺青云。贺青云一死,则敌军群龙无首,可不攻自破矣!”
  贺冲天望了望潜悲辛,道:
  “贺青云原与我为兄弟,情同手足,若助我,则天下早已得之。只因他与我道路不同,不相为谋,今天,却又助朝廷来抵抗我大军,看来,本王不得不大义灭亲了。潜将军,这一去,凶多吉少,千万小心。”
  说完,摆宴为潜悲辛践行,潜悲辛豪饮三觥酒,拜别贺冲天,于军帐外歌曰: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贺冲天亦悲而落泪,望着潜悲辛背影西去。
  贺青云军队中正搬运粮草,士兵们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见一士兵两只手,一手一个,抓起上百斤的麻袋,心不跳,脸不红,如拎三岁孩童。
  孤独心明身着便服,向一个士兵问道:
  “那位壮士,如何这般有力气,放在这火头军,岂不是屈才了?”
  “大人有所不知,那位壮士是新来的,军爷就先让他到火头营锻炼锻炼。”
  “奥,原来是这样。”孤独心明点点头,开始留意那位壮士。
  那潜悲辛乔装改扮,于火头军暂时充当士兵,暗暗注意大将军坐卧之处,伺机刺杀,而这一切却让孤独心明注意到了。
  一天夜里,贺青云处理完军务,躺在铺上休息,却见潜悲辛从暗处结果了将军帐外的护卫,直奔将军大帐,举剑欲刺杀贺青云,却不料右臂中了一镖,然后就听一声:
  “青云,有刺客。”
  贺青云翻身见潜悲辛砍杀来,侧身躲过。孤独心明也来助战,刀剑声惊醒了帐外的将士,都来将潜悲辛团团围住。潜悲辛知道在劫难逃,慨叹道:
  “士为知己者死。齐王,潜悲辛不能助您完成霸业,只有先去了。”说完,拔剑自刎。
  “唉,可惜了一位壮士。”孤独心明叹道。
  贺青云令人厚葬了潜悲辛,一面加紧兵力平齐王乱。
  贺冲天失去了潜悲辛,如失左右臂,又加贺青云善于用兵,他是节节败退。贺青云一路东进,攻克临淄,释放了彩云公主。贺冲天被迫退守即墨,贺青云领军前往,彩云公主亦随军前去。
  “驸马,你开城门吧!不要再让城中百姓受战争之灾了。彩云会去求皇弟开恩,给你一条生路的。”彩云公主悲戚道。
  “呵呵呵,公主,纵然你希望我活着,你的皇兄能够放得了我吗?”贺冲天苦笑道。
  “贺冲天,大哥愿拿所有的军功和爵位保你一命,你还是开城门吧!大哥不忍城中的将士与百姓再遭血腥了。”贺青云道。
  “大哥,贺冲天自举事那天起,早已将性命放下了。自古胜者王侯败者寇,冲天早已横下心来,兵败了就没打算苟活于世。”
  “驸马,你纵然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我和冰儿考虑呀!”彩云公主哭泣道。
  “贺冲天现在只求公主的皇弟能不加害冰儿就心满意足了。公主,你多保重!”
  说完,在城墙上自刎身亡。城中将士见贺冲天自杀身亡,遂打开城门受降。
  动乱了半年的齐王之乱被平息了,王全之念及彩云公主的感情,没有加害贺冲天的后人。贺青云自请卸甲归田,还归故里。
  山北山南多墓田,清明祭扫各纷然。纸灰化作白蝴蝶,泪血啼成红杜鹃。日落狐狸眠冢上,夜归儿女笑灯前。
  又是一年清明,贺青云携带孩儿们为祖先上坟。归来,孩儿们道:
  “父亲,孩儿听人讲,您是一位英雄,爷爷也是一位英雄。父亲,跟孩儿讲讲大英雄的故事吧!”
  “孩儿呀!你可知道,这个世界,英雄的故事多了,就不安定了。”贺青云慨叹道,领着孩儿们消失在夕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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